| 學達書庫 > 稽千歲 > 雪化驕龍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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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人滑下了兩行清淚,她趕忙抹去,突然發現這鏡子是如此的刺眼,隨手抽了條絲巾將它蓋上。 房間好暗啊……她心裡這麼想,但卻沒有點上燭火的念頭,只緩緩地走到床邊躺了下來,她才發現,其實一個人在萬念俱灰之時根本不會怕黑。索性閉上眼,不去想那個在她心頭翻騰的人影。 李月媚如鬼魅般輕飄至柳吹雪的房裡,點燃了燭火,看到桌上絲毫未動的晚餐,心中的怒火也一把燃起。 房內霎時的明亮讓柳吹雪冰封的內心起了微微的驚喜——難道何嬤回來了嗎! 她驟然睜開眼,對上的卻是李月媚森冷的眸子,那眼中的冷情讓柳吹雪從床上翻起身,並嚇得倒抽了一口氣。 「二娘,有什麼事嗎?」她暗暗鎮定心神,望著李月媚的眼神充滿防備與抗拒。 看著柳吹雪清瘦的臉上有著未幹的淚痕,她不禁覺得十分厭惡。 「瞧瞧你瘦得跟鬼似的!你以為這樣就沒人想娶你了嗎!還是你要宣告天下說是我這後娘虧待了你?」食指不客氣地往柳吹雪的額上直戳著。 「我只是沒食欲罷了……」柳吹雪忍受指甲插進內裡的疼痛,也似乎她已習以為常。 「你該慶倖你爹雖然屍骨未寒,可他的威名仍在,還是有一堆人想把你這柳大千金娶過門,我想他們應該也不介意娶個神主牌位……」見她刻意掩飾自己的無助,讓李月媚不禁有棒打落水狗的快感,刻薄的話也口無遮攔說得十分暢快。「所以你打算做餓死鬼也沒關係——你這什麼眼神!我才說你幾句,你就不開心了是不是?」 李月媚被柳吹雪眼中的怒火所激怒,馬上甩了她一個火辣辣的耳光。 「吹雪沒有。」這巴掌甩得她滿頭金星,她卻咬牙逼自己清醒,仍然不馴地抬頭望著那森冷的眼神。 不愧是柳逸安的親生女兒,相當有骨氣,想來是她還沒踩到她的痛腳吧?李月媚心中暗自盤算著,嘴角冷冷地勾出一抹笑。 「最近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整天關在房裡,我想你應該不知道現在柳府在流傳何事吧?」李月媚刻意佯裝和善,只可惜柳吹雪一點也不領情,對她的話一點興趣也是有,她暗了暗眸子,撇開了頭。 這賤丫頭!李月媚心裡啐了聲,但是語氣卻異常和緩: 「吹雪呀,二娘有時是凶了點,但說來說去也是為了你好,現在世上就只剩二娘是你惟一的親人了,說什麼二娘也絕不會害你的。你爹過世後,我當然也會有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常常對你口出惡言,是二娘的不對,二娘以後絕不會再這樣對你了,你可否原諒二娘呢?」 李月媚低首的模樣甚是歉疚,而柳吹雪本就是個軟心腸的人,聽她這麼一說,心中那些個結也稍微鬆開了。 「二娘別這麼說,吹雪也有不對。」她柔聲地道,心裡卻仍防備著。 「你能這麼想,那真是太好了,」李月媚笑眯了眼,坐在柳吹雪的身邊,輕握住她的雙手:「以後心裡頭有事別悶著,告訴二娘好嗎?」 被李月媚突如其來的親切嚇了一跳,柳吹雪下意識地差點往後倒了去,但是一見二娘臉上堆滿了笑,她頓時覺得自己很不應該,心裡微微愧疚起來,只好低首點點頭,算是應允。 「聽說玉驕龍他現在被官府通緝,懸賞黃金一百兩呢!」李月媚輕歎了口氣,像極了自言自語,然而眼波卻暗暗流轉觀察著柳吹雪的反應。 心一驚,她頓時十分慌張:「怎麼會呢?驕龍他做了什麼事?」 「這……說了恐怕你也不信……」李月媚顯得有些為難,話說得吞吞吐吐地:「有人報官說是他親眼看見玉驕龍殺了你爹呀。」 「什麼!這……胡說八道!驕龍他怎麼可能殺我爹呢!這分明是有人在造謠,爹生前還說驕龍會陪著我……」聽到這麼荒唐的事,柳吹雪不禁動了怒。 「唉,我就知道你不信。」李月媚揚言阻止柳吹雪繼續替玉驕龍辯解,狀極無辜地說道:「可別說二娘誆你,你要不信可以去找挑水的小順子問問,他自個兒信誓旦旦地說看見玉驕龍和你爹練功時故意把他打得吐血的。」 「我不信!驕龍他出手從不會刻意傷人,而且我爹也沒這麼弱!」柳吹雪霍然起身,披了件衣裳便往外走去。 卻又被李月媚一把抓了回來。 「吹雪!你要去哪?」 「我要去官府替驕龍澄清啊!這根本是誤會嘛!」她顯得十分急躁,想甩開李月媚的手往外奔去。 「你無憑無據的,人家怎麼會聽信你的片面之辭呢?」李月媚不急不徐地將她拉回床邊,企圖安撫她。「別說你不信,二娘也不信啊!雖然我不曾和玉驕龍說過話,但你爹生前有交代過要我好好照料他,所以你不用擔心,二娘是和你站在同一陣線的。」 聽到這些話,柳吹雪總算鎮定了些,但眼神仍然無助起望著李月媚。 「我該怎麼幫他呢?這麼多人想捉他,他現在恐怕生死未蔔吧……」她想到這不免很擔心,淚水幾乎要溢出眼眶。 「這事交給二娘處理吧,驕龍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李月媚見柳吹雪眼裡的信任,知道魚兒已上鉤,心中暗自竊喜。 「如果驕龍回來了,你偷偷告訴二娘,免得驕龍害怕逃跑,就沒有機會替自己辯白了。」她順水推舟,繼續道:「官府那邊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絕不會傷到驕龍一根寒毛的。」 李月媚慈愛地摸著柳吹雪的烏絲,眼裡卻迸出無人察覺的精光。 「而且二娘也等著他來娶我們家的吹雪呀!」嘴角還扯了一抹和善的笑。 柳吹雪聞言臉蛋略顯酡紅。她並不奢望玉驕龍會記得他們聽來像是玩笑話的約定,也許只有她一個人認真;也許是她自己太一廂情願,不管怎麼樣,只要他能平安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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