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稽千歲 > 雪化驕龍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柳吹雪隨著眾人的視線望去,一個娉婷的絕世美女立刻進到她的眼裡,也烙進她的心裡。

  「多麼絕塵的冷豔之美,也難怪驕龍他……」仿佛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柳吹雪突然覺得自慚形穢,她忍住即將奪眶的淚水,拉著春梅遠離那鼎沸的人群。

  顏令霜對於那些騷動根本視若無睹,只是尋著那個穿藍衫繡銀線的公子,卻是不見其影。在確定沒有嬤嬤形容的那個人,又見這底下的男子個個噁心貪婪的德性,她頭也不回地冷然離去。

  「小姐,不要哭了啦,驕龍他也許……只是一時迷惑呀,說不定他馬上就會不理那個狐狸精了呀。」春梅不停地柔聲安慰早已哭到眼神空洞的柳吹雪。跟了小姐十幾年,她從未看過她家小姐哭得這般肝腸寸斷的。

  柳吹雪無言的淚水仍然不自覺地滑了下來,春梅看在眼裡真是心疼極了,不久前才像只鳥兒般雀躍,如今卻哭得像個淚人兒,唉,情字總教人反復無常啊!

  「小姐,春梅覺得你應該要當面同他問個清楚,也許這只是誤會一場。」她搖頭晃腦地講出這番話,目的不過也只是想讓柳吹雪今晚比較好睡罷了,然而當她看見柳吹雪滿臉漾著希望的光彩,她立刻後悔了。

  「對啊!沒問清楚,我怎麼可以妄自斷論呢?」她嘴角勾起一抹心安的微笑。

  春梅見狀,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很該死,心裡暗叫不妙,然而一瞥見她家小姐已帶著幸福的甜美笑靨進入夢鄉,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了。

  輕盈美妙的琴聲如流水般從耳際滑過,然而若是沉迷其中者必可感受到低回時如泣如訴,又略帶點幽幽的歎息。

  玉驕龍不禁想問她偶爾出現在眉宇之間的輕愁所為何來?

  「你跟魏昊天是怎麼相識的?」待她一曲完畢後,他輕啜著手裡的桂花釀,輕輕地問道。

  她默默不語,逕自倒了杯酒給自己,眼底一片迷蒙。沉默了半晌,她緩緩地開口:「他害得我家傾蕩產,我爹一蹶不振,害我入青樓,犧牲色相來供養我那早已奢侈成性的爹娘。」

  「這麼說來你是應該恨他的。」他直言道:「但是我卻覺得你一點也不埋怨他。」

  「原本我是很氣很氣他的,還恨不得殺了他。」嬌媚如桃花的臉上明顯有著得意之色。「可是他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人,撤去他顯赫的家世和他本身過人的外表及才華,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

  「哦?此話怎講?」早就注意到窗外有個經常在那探頭探腦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那是魏昊天,他難得起了玩心,好看的劍眉揚起。

  「他跟我打賭要迷死全天下的女人來抵我一個顏令霜,因為我根本不吃他那一套。」銀鈴似的笑聲從她的嘴角逸出:「老是以為自己可以呼風喚雨的,偏偏栽在我一個小小女子的手上。」語畢,愉悅地飲盡手上的那杯酒,模樣簡直像男子般豪爽。

  玉驕龍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那張足以傾國傾城的容顏咧開了嘴,根本一點也不像外界形容的冷豔。此時她一杯接著一杯狂飲著,他只好訥訥地伸手企圖阻止她:「好了啦,酒很傷身的。」

  滿臉酡紅的她笨拙地倒了杯酒給他。

  「哎呀!想起那個笨蛋我就開心。」她推推玉驕龍結實的臂膀,狂聲地說:

  「來,幹了它。」

  「我替他喝!」魏昊天從窗外一躍入屋內,臉色陰沉地搶過玉驕龍手上的酒快速地喝下,表情像極了大雨將至的天空烏黑一片。

  「你來這裡幹嘛?」她吃了一驚,櫻唇微啟。

  魏昊天看在眼裡大為火光,恨不得將她那嫣紅小嘴捉來狠狠教訓一番。

  「聽說有人說我是笨蛋。」他細眯了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盯著她。氣死他了,這女人竟然把他說得一文不值,還在玉驕龍面前泄他的氣。

  「我還沒說你幼稚、自以為是……」她纖手直指著他的眉心,明豔的臉滿是動人的神采,眼見魏昊天陰睛不定的模樣,她簡直太開心了。「哼,怎樣?」

  一旁看著他們劍拔弩張的情勢,玉驕龍覺得很好笑,他站起身,擺擺手說;「讓你們去敘敘舊吧,沒我的事了,我走了。」

  「快走吧!別把這女人說的話當一回事。」魏昊天怒氣騰騰地瞪了他一眼。

  「不准走。」顏令霜嬌媚地欺向玉驕龍,眼帶秋波、含情脈脈地靠著他:「你走了,教我漫漫長夜如何度過呢?」

  玉驕龍輕輕推開她,無奈地看著不斷用眼神殺他的魏昊天:「她醉了,交給你了。」再不遠離這是非之地,恐怕他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待房門關上,魏昊天緊擁著顏令霜的嬌軀,狂亂地吻住她;她掙扎著,不斷用粉拳槌打著他結實的胸膛。然而禁不住他柔情攻勢,玉手不知不覺地搭上他的頸項,狂亂的吻轉為細緻綿長,似在訴說著相思之苦……

  夜已深,帳幕內一片春光綺麗,雖然兩人有太多的話要說,但——管他的呢!此時無聲勝有聲,只能用行動來說明一切了。魏昊天嘴角揚起一抹壞壞的微笑,他被她玉臂一勾,思緒全飄到九霄雲外,再也沒空去想其它的了。

  待一切歸於平靜後,她柔順地依偎在魏昊天溫暖厚實的胸膛上,模樣像極了一隻曬著日光浴的貓咪,幸福且柔順,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靨。

  看她低垂著螓首,長翹且濃密的睫毛像扇子般覆蓋著明媚的雙眸,這美好的圖畫全烙進了他心頭。

  唉,他有多久沒有這樣輕擁著她了?大概三年了吧!如今他細細的審視,發現她跟從前那嬌美豔麗的模樣相去不遠,只是更添了一份屬於女人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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