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小說(48)_蔣千綾

四十八

　　「你……不要逼我說出來嘛！」她有多想要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沒有這樣的經驗，也不會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那我們馬上回家？」川瀨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是以戲弄她為前提，但也控制不住地開始想像如果真的回家以後的情形了。

　　看千綾又咬著下唇，為難到不行的樣子，他終於肯放棄自己無聊的玩笑了。

　　「跟你開玩笑的啦！我怎麼可能因為遲到幾分鐘就生氣呢？而且你一定是一下班就趕過來的吧？我們先去吃飯吧。」笑著揉揉她的頭髮，很順手地執起她有點冰冷的手。

　　「你的手好冰噢！沒關係，我很溫暖，握緊一點！」說著還乾脆把合握的手塞到了自己大衣的口袋裡。

　　兩個人默默地走在街上，感受手心的溫暖。

　　天空突然一點兒、兩點地飄下了白雪。

　　「下雪了耶！」川瀨抬頭看著天，在口袋外的那只手很興奮地幹擺著承接零落的雪片。「你看，這是我們的第一場雪！」他把還沒溶化的雪花攤在千綾的面前，卻看到她爬滿了小臉的淚痕。

　　「怎麼了？」川瀨驚慌地看著她還持續從眼角冒出、順著臉頰的弧度溢流的淚水。

　　「我剛剛開的玩笑太惡劣了對不對？對不起！我跟你道歉，你罵我吧」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千綾臉上掛著眼淚，卻不是又哭又笑的表情，真的慌了起來。

　　他把千綾另一隻空間的右手拾起貼在自己的左頰上。「還是你打我出氣也可以？」

　　千綾卻只是無助地流著眼淚，右手平貼在他的頰上，頭像個撥浪鼓似的搖個不停。

　　川瀨現下也不知要如何，女人這時哭泣是為了哪樁他還沒高明到可以猜測，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在大街上把千綾攬進懷裡，極盡溫柔之能事地安慰著。

　　而千綾也破例，沒有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像反射動作般的把他推得老遠，反而靜靜地讓他抱著，眼淚一直流。

　　「我的好千綾，我到底做錯了甚麼？讓你這樣淚流不止的呢。求你告訴我，讓我好好的跟你道歉呀。」

　　千綾偎在他的懷裡，還是一個勁兒的搖頭。

　　「對不起……對不起……」從下方的懷裡傳來她軟軟的道歉。

　　「啊？」這下川瀨真的不懂了，她為甚麼道歉呢？該道歉的應該是自己吧？」我沒有為了遲到的事情生氣、別道歉。」

　　片片雪花落在他們的發上、肩上、漸漸形成了一片白。

　　千綾還是搖頭。

　　「怎麼了？說給我聽好嗎？」川瀨柔柔的勸誘著。

　　「我……」千綾終於有鬆口的跡象。「我其實很想要你，可是我好怕…」

　　川瀨聽到她小小的解釋，終於能夠放下提著的一顆心了。

　　「這種事有甚麼好道歉的呢？何況我也不會在意這種事。」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你知道嗎？你肯在我身邊，陪著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呆子我就已經夠感動的了。能讓我溫暖的不只是你的身體，更重要的還有你的心呀。身體每個女人都有。但是這樣的心我卻只能在你身上找到。相信我、答應我，只要有甚麼事是我們不會的，我們就一件一件慢慢的把它解決就好了。我們的時間還很長呢！」

　　「那你是找我拿心，身體找別的女孩子拿羅？」她悶悶地說。

　　聽到她又有心情開玩笑了，川瀨真正地松了一口氣。

　　「身體的事我不急，我還是想要你的身體，但是我們可以一步一步來。我說過，我們的時間還長。你忘了嗎？我們要走一輩子的。」

　　千綾的嘴唇邊已經可以浮出淡淡的笑了。

　　「聽你這樣說，我好像變的比較有勇氣了。」她笑給川瀨看。

　　川瀨則是露出懊惱的笑。「為甚麼每次我們可以更進一步的時候我們不是在臺灣，就是等一下有工作呢。我多想現在就把你載回家，關上門將你生吞活剝呀！」

　　「好可惜噢。」千綾故作婉惜貌，「你剛剛才讓我那麼感動，要是現在要求的話，我搞不好會答應也說不定。」

　　川瀨捏捍她小巧的鼻頭。「你現在已經是砧版上的魚肉，我勸你最好是不要太囂張。」

　　「哎喲！人家只剩下現在可以囂張了嘛！借人家囂張一下會怎樣？」她的頭顱膩在他的胸前轉呀轉的，完全不顧街上行人的眼光，其中還有人向著他們兩個指指點點的，好像認出了川瀨的身份。但是現在千綾一點兒都不擔心了，也不回避了，因為，被認出來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天塌下來有她的老公頂著。

　　川瀨滿足地把她抱了個滿懷。

　　「你看，這是我們的第一場雪喲。」川瀨張開雙手，承接著愈下愈猛的雪片。

　　千綾跟他一起抬起了頭，眯著眼睛看天上飄下的事，手心也忍不住攤開了。

　　「好棒噢！臺灣的平地是不可能下雪的。」她看著一枚雪花從空中飄到她的手中，開心地說著。

　　「對呀，好棒噢！那麼冷的天氣你睡覺的時候一定會把我抱得死緊的。」川瀨對她咧了一下嘴，不料千綾突然湊向前啄了他的嘴一下。

　　川瀨呆了。千綾很少主動吻他，更別說在大街上了，連他要吻她都困難。

　　「這是我們的第一場雪的紀念吻。」

　　他著迷於千綾臉上淡淡的紅暈，覺得她心中的一個心結又打開了。

　　沒想到不敢踏出親密關係的那一步竟會給她那麼大的壓力，明明是自己一點兒都不在意的事情的呀。千綾還不習慣心裡有事的時候可以找他商量，這麼小的事都可以讓她哭的像個淚人兒似的。

　　川瀨覺得很愧疚。

　　「川瀨。」千綾喚了他一聲……要吃飯了嗎？我的肚子餓了。」

　　原來川瀨約千綾出來是為了要帶她去看雜誌攝影的現場。兩個人吃完飯，他帶她進入一棟大樓的某層，一進去發現是攝影棚，而且松浦跟藤原已經在裡面了，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不像演藝圈的人……應該是他們的經紀人吧。

　　他們兩個一看到千綾就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喲！兩位川瀨！」

　　「咦！」

　　千綾的表情超級驚訝，他們哪裡學來這種不三不四的叫法的？

　　「我又還沒跟川瀨結婚！」

　　「『還沒』呀！」松浦玩味地咀嚼著千綾的文字。

　　「不是……哎喲！」講還沒結婚也不對、講沒結婚又顯得疏遠、講不跟他結婚又是嚴重的與事實不符。

　　倒是助理睜大眼睛看著她，心進裡想著：「原來這個女人就是魔女千綾！」

　　「咦？川瀨，你來啦？」門口傳來晚他們進來一步的之典的聲音。

　　「噢！晚安！」川瀨回頭跟之典打招呼，一邊奇怪他甚麼時候還會特地跟自己打招呼的。

　　「我不是叫你，我是叫千綾。不好意思！」

　　「咦？！」

　　千綾還是震驚，她不知道所有的人在私底下都叫她川瀨小姐了。自從川瀨那大在事務所嚷嚷著說他要結婚了以後。

　　川瀨的反應倒是氣定神閑，反正他們說的也沒錯。

　　千綾驚訝的是：他還沒跟她求婚，怎麼大家就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呢？(不用說，一定是川瀨說出去的。)」你是存心讓我除了你之外就銷不出去的嗎？」她嘟著嘴著了他一眼。

　　「我是把我的老婆註冊下來，讓所有的人都不敢對你動歪腦筋呀！」他回應的是露齒一笑。

　　「神經病！」千綾笑著輕斥了他一句。

　　化妝師來的時候，大家先定了造型，當攝影師也進場的時候，攝影的工作也要開始了。川瀨簡單跟千綾交待一聲，四個人就上場去照相了。

　　一開始拍的時候，川瀨還能夠分心看著千綾極富興趣的看著這邊拍攝的工作的臉，拍久了也就忽略了。等到攝影工作結束時，才發現千綾不見了。

　　「千綾呢？」川瀨問一直待在現場外圍的助理。

　　「她被佐藤理奈的造型師抓走了。」助理只講了這一句話。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