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小說(23)_蔣千綾

二十三

　　找她去便利商店？給她吃剩的水果？還是直接告訴她。從第一次見到她就對她很有感覺呢？

　　那，綾子呢？他那個跟他分手分到一半的女朋友？自己在跟她交往的狀態之下想看其它的女孩子，這樣是不是有失厚道呢？對千線呢？她一定會覺得自己還沒離開上一艘船，就急著找下一艘了吧？或許善良如她，會溫柔地安慰他這個失戀的失意人，並且雙手奉上她的溫暖吧。

　　天啊！川瀨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己竟有這樣邪惡的思想。

　　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才見四次面，談話也沒超過兩三次，談甚麼喜不喜歡呢？啊——

　　「川瀨曉！你不要臉！」他大聲罵了自己以後，隨下拎了幾件衣服，決定先去洗澡，看能不能沖散心裡的這股躁鬱的感覺。

　　千綾不得不說，她的那個白鳥哥實在是很倒霉。

　　兩個人亂七八糟地接了吻以後的那大晚上，她遇到了川瀨；他要求她當他女朋友的那天晚上，她留宿了忘了帶鑰匙的可憐的川瀨。因此白鳥哥的兩件事根本都被她一回家就忘了，真想調查看看，川瀨的命裡面，是不是有一項「克白鳥」呢。

　　而且最糟的是，本來就對白鳥沒有重新燃起感情的千綾，又在他要求她當他女朋友的那天晚上，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別人，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切的很好。

　　現在，距離白鳥哥的生日已經過了十天了，千綾暫時過著平淡穩定的工作生活之餘，最怕的就是手機響起來，每次電話鈴聲響起來她都嚇好一大跳，好險每次都是無關痛癢的朋友的來電。雖然很感謝白鳥給了自己那麼多空間！也不是考慮，因為自己根本沒有在考慮，要說考慮的話。就是考慮怎麼回絕他吧。關於拒絕的藝術。千綾得到的是零分。

　　雖然感謝他給了自己時間考慮，但也覺得一天沒說出來，身心就飽受折磨。

　　這幾天，隔壁也異常的安靜，看電視節目的時候知道了他們目前正在錄音室準備新單曲的消息。其實如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話，千綾大概也就是這樣每天回家一個人對著白色的牆壁過了一年，但是一旦周遭出現了一個可以跟自己互動的人，那個人一不在。就覺得回家好無聊，黑夜特別的漫長。剛好！手邊的工作又大部分都告了一個段落，千綾就算要裝忙也顯得窘迫。所以最近她都在外面吃完晚餐，又到街上逛逛以後才回家。

　　這樣的生活對一個應該要極盡能事省錢的人而言，實際上是有點危險的，因為女孩子總是一上街就想帶些甚麼回家。千綾自翎對物質生活以及自己的裝扮要求並不高，真正會讓她花錢的都是一些別人認為的無聊小東西，像是奇怪的文具等等，另外就是自己喜歡的人的CD了吧。Riddim的出版品自然是不在話下，CD、DVD、雜誌、寫真集，全部一字排開的整理在臺灣家裡的櫃子上。一目了然，簡直就像Riddim博物館。

　　千綾對甚麼東西都沒甚麼執著，唯獨身邊一定要一直有音樂圍繞著。不是貝多芬、蕭邦之類的高級古典音樂，也不是甚麼悠揚的樂曲，而是在真正的音樂耳中，只能被評為靡靡之音的流行歌。

　　現在，自己的腳沒有意識的牽引，又把她帶到了澀穀的這家大型連鎖唱片行。千綾極喜歡日本的唱片行。不僅貨品頗齊全，新出版的CD也幾乎都可以試聽。不像臺灣，可以試聽的總是一些紅配綠的怪CD。她很喜歡用唱片行那種可以包住耳朵的大大的耳機聽音樂，所有的聲音都被灌在耳朵裡。可以一絲不漏地聽下來。雖然自己也想買一個這樣的耳機，但是因為在家裡沒有戴耳機的習慣就作罷了，偶爾來聽聽已經夠她開心的了。

　　耳機中正流泄著人氣女歌手的最新專輯，唱片行有意行銷，做了一個專櫃，擺滿了她的CD。

　　把每首歌聽個一半一半，千綾關掉了試聽機，這一張專輯初聽並沒有令自己驚豔的感覺，她打算去搜尋下一個獵物了。

　　把耳機掛回架上，千綾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好像在抖。因為街上很吵。鈴聲響了也聽不到，所以千綾一向把手機設定在震動模式。

　　她看了一下手機，是川瀨！他前幾天軟硬兼施、死要活要地要到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千綾在他的懇求之下才終於把電話號碼告訴他。因為，把電話告訴人家，不就是希望對方可以打電話給自己嗎？千綾並不喜歡彼此有這樣的聊想，她也不喜歡自己把電話號碼給了他以後。成天都會幻想著他會打電話給自己。

　　她又想到了他跟她要電話號碼的時候的其中一段對話。

　　「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嘛！」

　　「為甚麼要我的電話號碼？」

　　「因為我上次給了你電話號碼。可是你都沒打，所以我就不知道你的號碼啦。」

　　原來他留下他的號碼只是為了套自己的號碼呀，而他竟然還毫無羞色地大喇喇地講出來，千綾差點兒要佩服起他了。想到他那樣使小詭計的要套出自己的號碼，她不禁又笑了出來，她怎麼敢打電話給他呢，用膝蓋想想嘛！

　　對了！電話還在抖呢。

　　「喂？」千綾趕緊掀開手機。

　　「被我發現了！你在聽別人的CD。」川瀨的聲音好像隱忍著捉姦在床的興奮。

　　「如果有你們的我就會聽你們的，所以快出CD呀。」她假裝繼續翻著架上的CD，事實上眼睛搜尋著賣場的四周，他在附近，不然也不會看到自己。「你在哪兒？」

　　「我在Riddim前面。」他氣定神閑地說。

　　「你是太勇敢，還是自戀到忘了自己的危險？」千綾馬上就找到戴著鴨舌帽的他了，從來就不知道原來在澀穀是那麼容易就可以遇到藝人的。站在自己的CD前面，是怕別人認不出他嗎？

　　川瀨隔著層層的架子望著千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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