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小說(15)_蔣千綾

十五

　　「咦！真棒！你真的很會講！」川瀨似乎已經超越了驚漪，顯得有點興奮了。「日本人講得搞不好都沒有那麼好。」

　　千綾還是笑著，心想，怎麼以為真的只有日本人才會請日文呢？不過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原諒他。

　　「對了！」川瀨打開了易開罐的啤酒。「你今天去了哪兒了呀？你最近不是都蠻早回來的嗎？」

　　千綾因為被AKATSUKI注意了而感到有點竊喜。

　　「早上去上班，下班以後和朋友一起去慶生、唱卡拉OK。」

　　「和男朋友嗎？」

　　「不是，是一個像哥哥一樣的男性朋友，還有他的一群朋友。」千綾淺淺的否定了，總覺得想要主張自己沒有男朋友的這個事實。「我才剛到日本。不可能馬上就交得到的不是嗎？」

　　「你會和哥哥接吻的嗎？」

　　川瀨靜靜地丟下一顆炸彈，千綾嚇了一大跳。眼睛曠的大大的。他怎麼會看到？還有連自己都快不記得的事情。為甚麼他會記得呢？他又怎麼知道今天跟自己出去的是白鳥？

　　「你怎麼看到的！那時候你不是還不認識我嗎？你為甚麼會記得不認識的人的事情呢？」

　　川瀨一副被我猜中啦的表情。「我跟你住一樣的地方，視線當然也跟你差不多啦，看到也不奇怪不是嗎？其實我也沒有特別去記。但是不知道怎樣，上次第一次在門口遇見你的時候，就想起了你是澀穀的那個接吻的女孩子。」

　　千綾心中暗叫不妙，自己的代名詞已經變成「澀穀的接吻女」了嗎？真是一世英明、毀於一旦？

　　「因為我一直很喜歡人與人相親相愛的感覺，所以在大街上看到那樣的場景也會多看幾眼，也許就是因為這樣記得的吧。」

　　千綾心中不祥的雲愈來愈大朵了，結果川瀨的嘴竟然還不停下來。

　　「其實你跟他站在一起看起來還蠻配的，可以考慮跟他交往呀！」

　　千綾的心緊了一下，怎麼看到AKATSUKI又差點忘了自己的家庭作業，現在他竟然還火上加油叫自己考慮跟他交往，他的第六感是甚麼做的？怎麼准的那麼可怕。

　　川瀨似乎注意到千綾那張快要掉下眼淚的小臉，終於停下了他的嘴。

　　「如果我說了甚麼你不愛聽的話，我跟你道歉，請原諒我。」在安靜了幾秒以後，川瀨自己出聲了。也不知道千綾有沒有因為他的話感到不快，總之先道歉。

　　千綾聽到他軟軟溫溫的道歉，老實說，真的是蠻吃驚的。雖然就她以往的瞭解就已經知道AKATSUKI是一個很溫柔的男孩子。沒想到他也會在兩方對峙的時候二話不說的當低頭的那一個，雖然現在自己並沒有在跟他對峙，也沒有這個資格跟他對峙。

　　「其實……」千綾考慮一下說：「我會跟他接吻是因為，我想要試試看接吻的感覺，才要求他吻我的。我明明在這二十五年裡對談戀愛都沒興趣的，但是終於也不知道為其麼，突然想要試試看接吻是甚麼感覺。不知道這是人類的本能還是因為我太寂寞了呢？」千綾尷尬地笑了。「因為我跟他在幾年前有過一段淡淡的曖昧，所以我想，要求他，他應該不會拒絕才對，其實就是這樣而已。要是知道會被你看到，我當時就不會那麼衝動了，現在想想，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千綾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是不好意思極了。

　　「那麼，真的體驗過接吻以後的感覺是？」川瀨問。

　　「嗯…」千綾試著回想，在別人面前講這個不是很不好意思嗎。「嘴唇跟嘴唇重疊在一起的感覺……很奇。」

　　千綾避重就輕地發表了她的感想，說完以後兩個人必然的迎接了一段沉默，室內流動著怪異的空氣。

　　到底為甚麼兩個人好不容易可以講話了，卻要聊那麼尷尬的話題呢，他們到底是怎麼講到這裡的，千綾在心裡流著淚。她很想跟AKATSUKI說很多很多話，但是她一點兒都不想再談相關的話題了，現在她的腦子亂到快要讓她瘋掉了。

　　「下吹你如果還想接吻的話，我就在隔壁，你可以叫我。」川瀨不痛不療地開看玩笑，千綾想破頭也想不到在沉默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AKATSUKI本人真的是一直不斷的在讓自己腦內革命！

　　「但是，跟藝人接吻，如果被看到的話不太好吧……千綾看起來很苦惱的說，這個男人都不怕她把他的話當真嗎。

　　川瀨笑開了「不怕啦，反正是沒人氣的團員，而且對象又是普通民眾，絕對不會有人想報導的啦。」他喝光了手中的啤酒，過了五秒鐘以後。

　　「你、知道我是誰？」

　　「嗯，你是川瀨曉。」千綾回答。

　　「不是啦，是我的身份啦。」他的語氣還是調笑著。

　　「你是，Rissim的成員、AKATSUKI不是嗎。」千綾也笑著。

　　「哇，你好厲害噢。你對日本的演藝圈也很瞭解耶！連我這個不紅的團員的名字也知道。」

　　「因為我是歌迷呀。」千綾笑著。

　　但是川瀨終於吃驚了起來。

　　「咦！」

　　「從兩年前開始，我每年的巡迴演唱會都有來。」

　　「咦咦！」

　　然後又是一陣的沉默。

　　知道說出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以後，他一定會開始處處防著自己，而且自己不只是一個知道他的身份的人，還是一個歌迷，這句話一出口，就等於切斷了兩個人之間所有的關係了。

　　但是千綾還是說了，才過了一天，她就改變主意了。她在心中還是默默的想知道，知道自己是一個歌迷以後，他會不會還願意像以前對待一個新鄰居那樣親切地對自己。

　　不把自己當誰、當甚麼，也不要在自己面前當個藝人，就當作一個普通人這樣相處。跟他相處幾次下來以後，這是千綾真心希望的，想要看到他更多的樣子。

　　難道……自己是喜歡上他了嗎？以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姿態。喜歡上了Riddim的AKATSUKI、隔壁的川瀨曉了嗎？還是只因為可以得知喜歡的藝人在電視節目及雜誌上所不知道的一面，並且只有自己知道而衍生的歌迷的自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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