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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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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靖鬆開手,眼中翻騰的情緒被冷靜所取代。丹薩能把話說得這麼肯定,就表示這件事真的可行! 「你要我怎麼做?」他低問,篤定的眼神似乎表示就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個人的壽命不會無故延長,我要借著人間輪回的密法,將你剩下的陽壽移轉一半給白瑪。如果你還能活五十年,那麼其中一半的壽命就會成為白瑪的,你們兩人將在二十五年之後同日而死。」 想到白瑪能重新活過來,而且兩人將攜手同日而死,尉遲靖心中的哀傷就像煙霧一般瞬間飛散,一切的陰霾都被光明所取代。 「如果我遭遇不測橫死,沒有享完我應有的歲數呢?」他追問。 「這是不可能的,你要知道就算是橫死.也是命中註定的,當然若真的發生了這種事,白瑪還是會和你同時死去。」 尉遲靖微怔,而後他開懷地笑了,他沒想到事情在一瞬間居然轉變得這麼美好!他不求自己和白瑪還能活多久,他驚喜的是從此之後他倆能生死相隨,永遠不必留下對方做—個孤零零的可憐蟲。 「老天啊!看來以後我要很小心地保護自己了,只要我活著一天,白瑪就能好好地待在我的身邊。」他看著靜躺在石臺上的她,眼光溫柔似水。 看著這麼喜悅的尉遲靖,丹薩不必再多問什麼,就知道他一定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救回白瑪。他不禁感慨萬千,他的女兒終於找到了一生的幸福,既然如此,他觸犯天條也就值得了。 他的錯誤將白瑪帶來這個世上,害她受盡苦楚,現在能讓她和心愛的人團圓,是他這做父親的惟一能為女兒做的一件事。 他由懷中取出一柄波浪狀的尖刀,刀柄上刻滿了骷髏圖紋,「這是活佛圓寂前一晚傳給我的法器,上面含有莫測高深的法力,只要是取血的儀式,都要用這柄刀來執行。」他凝視著刀尖綻放的藍色寒光,聲音更加低啞,「我會把這柄刀戳進你的胸口,取你的心頭血來灌入白瑪碎裂的心中,這樣她便能靠著你的生命復活……你會怕嗎?」 「不怕。」尉遲靖頭一搖,一把取過丹薩手中的刀,「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我想早點見到白兒的笑臉。」 說著,他高舉起那柄刀子,在藍光閃動之下,他毫不猶豫地揮刀刺人自己的心臟! 的、的、的、的…… 熟悉的搖晃感像潮水一樣,輕輕推送著她的身體,好像將她推上一條陌生的路徑,催促她不斷往前急行。 她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好急的呢?死人惟一要做的事便是去冥府報到,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了。 不過……事情有點奇怪,她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很久,為什麼除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外,什麼也見不著?這—路上,總該有其他的鬼魂吧? 很輕很輕的,她突然感覺震動了一下,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何事,她的耳邊便傳來一陣令人心安的鼓動聲。那聲音沉穩有力,是她最熟悉不過的頻律,那是尉遲靖的心跳聲,但她應該再也聽不到了呀! 「尉遲大哥……」她微微離口,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唇形眷戀地呼喚。 也許,是她走得還不夠遠,仍能感應到人間的一切,才可以再回味一次此生最深的依戀。 「白兒……我的小東西,我想你……」沒想到一陣低沉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嚇了白瑪一大跳。 這……是他在對她說話嗎?除了尉遲靖之外,還有誰會這樣溫柔寵溺地低喚她? 白瑪驚愕良久,想到大概是因為自己的魂魄未散,才聽得見他在她耳邊的呢喃。 「我……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她的喉嚨好幹好痛,發不出聲音,只好無聲地蠕唇回應;不過就算她能發聲,人鬼殊途,他也是聽不見的。 「你要去哪裡?」但尉遲靖的聲音再度飄來,溫柔如風。 「我已經死了,只能去冥府靜候安排……你應該知道的。」她的心又苦又疼,想到走遠之後,再也聽不著他的聲音了,她就滿心憂愁,其餘什麼也引不起她的注意力。 就在怔忡間,一股溫暖的感覺拂了過來,她能分辨出,他正輕柔地撫著她的發。 「有我在,輪得到誰來安排你?冥府沒意思,我有數不完的好玩地方,你應該隨我來。」溫暖的感覺逐步擴大,感覺起來像是被他摟在懷裡。 白瑪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他一定是捨不得她,雖然她已經死了,只剩下—具冰冷的軀體,他卻還緊抱著不放。可是天知道她還能沉浸其中多久呢?她好希望時間能無限延長,別太早斷了她和他之間最後的牽繫。 「我也想隨著你,永不言離,但這一生……沒機會了。」她黯然。 一聲低笑在黑暗中擴散開來,這麼爽朗的笑聲,讓她想像得到他的唇角正勾起多麼迷人的笑容,她不禁有些驚愕,因為她開始覺得……覺得這些感應似乎太過清晰了。 心中滑過一些怪異的感覺,卻又理不明白,而且周圍的搖晃感越來越強,仿佛要將她推向一個不知名的自的地。 「不會的,只要我們相愛,就沒有人能拆散得了我們……但你愛我嗎?」她的耳邊再度響起他的聲音。 她突然想起自己從沒對他吐露的心意,這是她惟一的遺憾。 現在說還來得及吧!她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我當然愛你,尉遲大哥。」她忍著喉痛欲裂,居然微弱嘶啞地說出了口。 而後她愕然發覺所有的不對勁究竟來自何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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