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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既然你不怕我,為何逃得那麼遠?」他冷冷一哼,取笑道。

  刁月菱無奈地垂下頭,她總不能老實說,她之所以閃躲,是因為長得恐怖的人是她自己吧!

  「聶大哥,別再說這些了,你先服一點草藥好嗎?」她想起來此的目地,連忙解開手邊的布包,取出數株她采來的草藥。

  就在她遞來藥草之時,聶無方眸光一黯,出其不意地朝她伸過來的手抓去,將她的手套一把扯了下來。

  刁月菱一聲驚叫,「你……你做什麼?」她趕緊捂住自己的手,不希望讓聶無方看到。

  但他的利眼早將她手背上潰爛的皮膚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喜歡別人神秘兮兮地蒙著臉,尤其是你。」廢話,他的真面目都被看光了,看回來才公平。「更何況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包得這麼密不透風?難不成獨龍族的人都是這麼穿的嗎?」

  「不是,我……我是因為有病……」刁月菱低低的說,眼神又急又難過,索性把手藏到了背後。

  聶無方瞥著她,眼裡藏著捉摸不定的情緒。方才看見她手上的潰爛,他就明白她的臉一定更不能看了,莫怪她這麼寂寞,別人都不願接近她。

  世間就是這樣,好心腸的人不一定有好回報,真是諷刺;不過現在他對她的善良更訝異了,因為他認為殘酷的環境只會讓人變得冷血,至少他是如此。

  他不再堅持要看她的臉,手一揚,將手套拋還給她。「算了,方才的話當我沒說。」

  他撇開頭去,直到聽見她悉悉索索地戴好了手套,他才問:「你要給我吃的是什麼草藥?」

  刁月菱一怔,心裡有點光火,覺得自己完全無法瞭解這個男人。前一刻才惹她難過,這一刻又沒事了一樣,難道他都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嗎?

  「這是我們族中治傷奇藥,傷勢再重都有效,昨晚我曾喂你吃過了。」她悶悶地將紫色的草藥遞給他,見他皺著眉打量了一下,隨即送入口中。

  「聶大哥,只要你好好吃藥,再過幾天傷就可以好了。」她叮嚀了一句。

  但聶無方打斷了她的話,「我今晚就要走。」他眼裡凝著寒光。

  一想到敵人尾隨在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追上來,他的心情立即變得很糟。

  「不行,你的傷還沒好!」刁月菱驚訝極了,趕緊阻止他。

  不料,聶無方冷冷地說:「傷並不重要。」淡漠的口氣仿佛是談別人家的事。「我如果留下,反而有可能會死,這樣更冤枉。」說著,他索性將草藥全塞入口中,掙扎著想站起來。

  「等等,你為什麼會死?你快告訴我。」刁月菱哪肯依他,一雙小手飛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想阻止他的動作。

  她話才說完,聶無方便掙開她的手起身,看來他雖然有傷,但意志力卻很驚人。「不行,你絕不能走,這樣你會沒命的!」刁月菱急的一躍而起。

  但聶無方揚起了手,阻止她說下去。

  「不要囉嗦,我要走沒人能留我。」他瞥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神含著警告之意。

  刁月菱擋在他身前,「聶大哥,你為什麼一定要走?我要知道原因。」真可惡,她費了這麼多心血救他,怎能讓他這樣不顧死活地離開呢?

  聶無方緊抿著唇,暗影遮蓋下的臉孔陰晴不定,就如同他給人的感覺……一團讓人望不穿的黑霧。

  「別再管我的事,否則你,甚至全獨龍族的人都會倒楣!到時後悔就來不及了。」他破天荒地耐著性子,低沉地警告著。

  他並不是危言聳聽,如果那些喇嘛追了來,不只會將他殺了,還可能會一併除掉曾經和他接觸過的人!他始終有個感覺,布達拉宮似乎將《八葉真經》看得極為重要,絕不會草率的就了結這件事。

  難怪那男人堅持要他「盜魔」來接這個任務,看來是因為早就知道事情會很棘手了;哼!反正麻煩事總會第一個想到他。

  聽了他的話後,刁月菱吃驚地一愣,她無法瞭解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救了他就會倒楣呢?

  看到她驚訝的眼神,聶無方以為她害怕了,那她應該不會再纏著他。

  於是他撐著石壁往洞口搖晃而去,怎料刁月菱的手卻再次扯住他的手臂。

  「不管怎樣,我救都救你了,要倒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還是留下養傷吧!」她堅定地勸著,純淨的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聶無方面對這樣的她,心裡驚訝到極點:難道世界上真有人能善良到這種地步?他不相信,但心中卻沒來由地生起一股悸動。

  他用冷笑掩飾了情緒,「你們獨龍族的人都這麼單純嗎?我留下來會帶來災難,你難道聽不懂?」說著,他用力甩掉刁月菱的手。

  「你……」刁月菱一時啞口無言,正想再擋住他,卻聞到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淡淡的花香。

  「糟了,是……是……」她捂住口鼻,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的意識在瞬間飛離了腦袋,身子軟綿綿地往石地倒去。

  聶無方迅速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但他卻發現自己也失去了力氣,根本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同樣昏了過去。

  這時一個人影在洞口出現,毫不遲疑地來到刁月菱的身邊,在將刁月菱攙扶而起之後,兩人緩緩地離開了石洞。

  只留下昏迷的聶無方,靜靜的倒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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