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江南 > 冰融你心 | 上頁 下頁 |
| 五 |
|
|
|
「你還好嗎?」她焦急地凝視著他,並注意到他的黑衣都被冷汗浸濕了。 「當然不好。」聶無方深吸口氣,想要怒駡,卻沒那個力氣。 他痛得雙眼幾乎要合起來了,從眼縫中,依稀辨認出那女孩正用關懷擔憂的眼神望著他。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見她急紅了眼眶,聶無方沉著臉,覺得她莫明其妙。 「我怕你會死,我……真的好怕。」女孩喃喃低語,眼神流露著聶無方從未見過的真摯神情。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乍然湧上心頭,他突然這樣想著,如果他註定要死在這裡,這女孩便是他最後見到的人了…… 「你叫什麼名字?」他不禁想要知道。 女孩似乎有點驚訝他突如其來的問題,不過她仍是回答道:「我叫作刁月菱。」 眼見聶無方點了點頭,接著眼神開始渙散,刁月菱急得抓起了他的手。 「那你呢?你又叫什麼名字?」她緊張地提高音量,雙手緊緊握著他冰冷的手,臉兒不自禁的湊向他。 因為不知為何,刁月菱覺得他若閉上了眼,就再也不會睜開了。 柔軟的觸感由手心傳來,讓聶無方覺得很溫暖,破天荒的,他居然親口報出了自己少為人知的名字。 「聶……無方。」他喃喃吐出這三個字。 「聶大哥,你一定要再撐一下。」刁月菱想也沒想便十分自然地喚著,「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如何,我馬上就去摘草藥回來給你療傷。」 邊說,刁月菱開始動手掀開聶無方的衣襟:她動作很輕,但難免牽扯到他胸前的傷,痛得聶無方蹙緊了眉頭。 敞開他的衣襟後,刁月菱不禁倒抽一口氣;只見聶無方胸口一片黑紫,似乎是被重力狠狠撞擊的,看起來慘不忍睹。 「聶大哥,你要撐住,我一定儘快回來。」見到他的傷勢後,刁月菱更確定時間不多了,他的內傷這麼重,已經氣若遊絲。 聶無方覺得好累,不自禁的閉上眼陷入了昏迷中,對刁月菱的話毫無反應。 刁月菱擔心地搖著他,但他卻動也不動……不行,她一定得快去「白龍潭」摘草藥,而且要速去速回! 她往洞外飛奔而去,心裡只希望聶無方能撐久一點,不知道為什麼,她好怕聶無方就這麼死了,他明明只是個陌生人,但看他痛苦,她的心竟也十分難受。 她真希望此刻的自己能有一雙翅膀,好讓她來去如風。 拚命狂奔,刁月菱終於來到長滿草藥的「白龍潭」。當她看到水波蕩漾的潭水時,緊張的心情仍然無法鬆懈;她沖向潭邊,迅速地摘采著草藥。 她雙手不停地工作,一顆心擂鼓般地狂跳著;如果聶大哥就這樣死去,實在是太可憐了,她一定要救他,一定要讓他好起來。 用衣擺包裹著足夠的藥草,刁月菱趕緊往回趕去,這樣馬不停蹄地趕時間,讓她蒙面的水藍絲巾都因汗水而浸濕了;她心裡不住地祈禱,希望聶無方一定要撐到她回去。 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到石洞後,刁月菱看到聶無方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地躺在原處。她緊張地放下藥草,忙不迭伸手探他的鼻息。 「太好了,聶大哥還有氣息!」刁月菱高興地驚呼,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幸好他還活著,否則她一定會責怪死自己的。 她拿起藥草,正要喂進聶無方嘴中,卻想起此刻的他不省人事,怎麼能嚼碎藥草服入腹中呢? 「怎麼辦?」她焦急地盯著昏迷的他,「……看來只能由我來幫聶大哥嚼碎草藥了。」現在只有這個法子了。 她摘下面紗,將藥草放進嘴中嚼碎,一雙明眸羞怯地盯著聶無方性感的薄唇。想到自己將和他這麼親密地接觸,她的心緊張得狂跳,她從來沒有和男人接近的經驗,現在卻要…… 不行,聶大哥危在旦夕,她不能猶豫不決,草藥一定要讓他服下啊! 她壯著膽俯下了身,嘴唇輕觸著他,只覺他柔軟的薄唇冰涼涼的,更相對出自己的滾燙。她趕緊將嚼碎的草藥喂進他的口中,抬起頭時清楚聽見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跳聲,不必照鏡子,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燒燙燙的雙頰正足以顯示出她有多緊張。 她實在沒勇氣再做第二次,但看看手中還有一大把藥草,不讓他吃下去又不行…… 刁月菱深吸一口氣,不斷說服自己不要害羞,硬著頭皮繼續唇對著唇地喂他草藥,如此反覆了好幾次,她好不容易讓聶無方把藥草吃完了!大功告成後,她呆呆地喘了口氣,整個人還停留在雙唇相觸的奇妙感覺中,劇烈的心跳始終無法平息。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心中好像被觸動了什麼似的。 怔了一會兒,她終於想起工作還沒完成。她急忙掏出手絹,將一些奇異的果子擠碎在上面,隨後將手絹蓋在聶無方黑紫的胸口上。她並將自己外衣的下擺撕成條狀,將這些布條緊密地裹住聶無方的胸膛。 做完這些事後,刁月菱籲了長長一口氣,緊張的心情輕鬆多了。她開始輕輕移動聶無方,希望他能躺得舒服,但同時卻發現他的衣褲都因汗濕而冷冰冰的。 「這樣不行,聶大哥的傷這麼重,不能再受風寒了。」刁月菱不禁又擔心起來,如果無法保暖,只怕聶無方的傷勢會更不樂觀。 看來,唯一的法子便是回村中去取來乾淨的衣物。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