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九妹 > 急救愛情需要你 | 上頁 下頁
十八


  從來不知道他有這麼暴力的一面,雙方陣營的人們都害怕錯愕,就連長期相處的醫護人員都不知道院長是這麼危險的人物。

  那些情緒,杜聖夫都接收到了,早料到會如此,但是當他瞥見白水荷就站在斜前方,神色安穩且靜謐,便知道她對待他這個冰人,永遠打死不退,跟她就是有辦法不放棄的勸他到她的水療SPA館,還能在蛋糕咖啡館遇見時厚臉皮的跟他要蛋糕吃一樣。

  那溫柔體貼的人兒,總讓他感覺體內竄過一道涓涓暖流。

  他是否能從她的身體裡找出自己一點一滴喪失的信念和熱誠?

  每當看見她那救治的本能跳脫出來時,杜聖夫總會意識到自己並不孤獨。

  但是他害怕這種不孤獨,一旦一個人不再孤獨,那麼就要從不孤獨的那一天起,開始承受著有一天會失去的恐懼,那樣的玩笑,他不想再負擔第二次。

  雖然是這麼想,但事後杜聖夫還是強烈要求白水荷必須留下來照手部X光、腦部斷層掃描,雖然大家都認為太誇張了,但他一點都不覺得。

  忽然,他想到類似的事情,衛可仲和柳浪好像都很誇張的做過,不過那是因為他們分別愛上了某個女人……杜聖夫心驚,那麼他這麼強迫白水荷,又是怎麼了呢?

  「這裡也被玻璃碎片刮傷了。」杜聖夫站著,仔細的替她頸間的血痕消毒。

  白水荷不得不乖乖的請假,做了一下午的身體檢查之後,待在他的辦公室裡,有點緊張的與他獨處,而且他就俯身在她身畔,他的氣息像風一樣輕輕的搔著她的頸部,不知為何,她感到莫名的羞怯,又忍不住歡喜。

  這種畫面非常引人遐想,尤其杜聖夫的冷潔自愛是出了名的,但在如此高貴的白袍底下可以有著怎樣的私生活,卻讓她此刻想像到臉紅心跳……

  不對、不對,她有了金沛輝,他們已經論及婚嫁,她怎麼還能對杜聖夫有邪惡的思想?

  「空氣不好嗎?」杜聖夫注意到她的臉很紅,於是用遙控器調節空調。

  「沒……沒有。」

  在她的傷口貼上紗布,他坐到她的前面,怔怔的看著她,讓白水荷很不自在。

  「我有話跟你說,可是你一定不能接受。」

  「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我得了癌症之類的吧?」她覺得醫生用如此慎重的口氣說話通常都沒好事,畢竟她也當過醫生啊!

  「什麼?」他不由得皺眉。

  「不是嗎?那就好……」她松了口氣。

  「那你答應我,不要生氣。」

  「難得你會在意旁人的感受。」這比任何他尖酸刻薄的時刻還令她戒慎恐懼。

  杜聖夫也發覺到自己的不同,唯我獨尊的他是從不管別人滿不滿意的,為何趁她做了一連串掃描的空檔,他也忙著擅自做了一些事,竟要在此徵詢她的平和對待?他為什麼會特別不希望她生氣?

  思考了一下,他還是決定說出口。

  「白水荷,官方說法二十九歲多一點,曾是德國Ramstein醫療中心專門急診醫生,那是美國最大海外軍事醫院,也是中東戰爭最安全的第三國保護所,安全前線醫療中心。由於傷兵狀況千千百百種,所以在那裡駐急診單位三年多的你,什麼突發狀況、什麼疑難雜症都碰過,在醫療行為和個性上,無論再緊急的事況都可以從容不迫、溫柔撫慰。」從前是修羅門五煞第三的杜聖夫,要什麼資料沒有?而且又是同業,查閱只要三分鐘。

  聽到杜聖夫難得說出超過一百個字的話語,卻是在詳述她的個人資料,白水荷顯然是傻了。回到臺灣後,她便將自己隱形起來,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過去,她也將那一段掩蓋成空白,可是他卻沒禮貌的當著她的面說出來。

  「你怎麼可以查我?」她不悅的問。

  「要得知你的資料相當容易,只要有管道。最隱私的應該是:為什麼會離開德國,不再參與急診專門了呢?這點,我沒有查。」

  「這是我的私事。」白水荷難掩心中的激動。

  杜聖夫注意到她左手肘下貼了塊膚色膠帶,問道:「捐血?還是我們醫院?」

  「是啊……骨髓檢驗,所以今天才會碰上食物中毒的急救事件。」

  「所以你看,雖然抹去了醫生的經歷,但想要救人的本能還是揮之不去的,只要學過醫術,不論是醫生或是護士,救人永遠是止不住的激/情。」他那雙銳利又充滿智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視著她。「大到替我們急救,小到捐血。」

  「那又如何?醫生的身分只是曾經,本能跟它是兩回事。」

  「曾經站上中東前線的你,如果不放棄,可以救更多人。」

  「那樣偉大的事業,有杜醫生你這樣走在時代尖端的人撐著就可以了。」

  杜聖夫側著頭看她,她眼裡閃著疑惑,他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情緒,不禁苦笑一聲。

  「你笑什麼?」

  「如果並沒有人站在金字塔頂端呢?」別以為他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

  「你會的,我知道如果人生重來一次,你還是會選擇把那間大醫院辦起來,你還是會一肩扛起臺灣先進醫療的責任,你就是那樣子的人!」白水荷說得很篤定。

  她對他的肯定,讓杜聖夫一怔,他冷如鋼鐵的心很久沒有動搖過了。

  「可是在那之前,我差點就不是了。」

  她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在她的感覺裡,杜聖夫一開始就是站在高聳入雲的白色城堡裡的孤獨王子,外面飄著雪,她甚至可以說上天賦予他的角色就是如此,實在難以想像,不是這個位置、這個高度的杜聖夫會是什麼樣子?

  突然,白水荷恍然大悟,大聲叫道:「你對馮豬頭說的那個故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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