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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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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十年前送我兩次檸檬種子,但我始終沒有種植成功,重逢後我什麼也不記得,只知道你是送我盆栽的人,你勉強再送我一盆,這次我把它種在檸檬園裡,結果長出了高高的枝葉,還結了果子。」伍剛把用花坊的青色和白色包裝紙縫成的袋子拿上來給她看。 夏小桃漾出笑容,沒想到他也這麼詩情畫意,袋子沉甸甸的,給人一種滿足感,她拉開束口的金色帶子,裡面有六顆青中帶黃的檸檬,她噗哧笑出聲,不愛用言語表達,思考模式永遠沒得轉彎的伍剛,在看似可愛的袋子裡,裝的還是這麼實在的東西。是檸檬耶!誰會送檸檬給情人?而且這是他失億後,一直在負責的工作,真的太實際了。 「切給你吃。」伍剛迫不及待。 「唉,等等!我又不是你。你可以把檸檬當作柳丁吃,我可不行。」 伍剛的動作停了下來,雙眸又變得暗淡,望著她。 「哎,好啦、好啦,我吃就是了。」真糟糕,夏小桃就怕傷害他。 伍剛又恢復精神,拿出水果刀,把檸檬切成四等分。 眾人看著他們的對談模式,覺得好笑卻不敢表露,夏小桃那驚悚萬分又只能聽令行事的表情,對上伍剛平常看似冷血暴烈但很容易因為夏小桃受傷的軟弱眸子,真是一絕。 看來用刀子切割是他的天賦,沒幾下,檸檬便皮肉分離,子和多餘的纖維都不見了,只剩晶瑩的果肉,他處理得十分乾淨,而且湯汁不沾手。 看他專心一致的黑眸和絕沒有多餘動作的側影,加上他從前征修羅門的領導地位,夏小桃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用刀子切過別的東西? 例如……不是水果的東西,也不是植物、蔬菜…… 伍剛用手捏起一小塊,親昵的喂進她的嘴裡,她舌尖碰到他指尖那微妙的軟嫩,讓冰冷的伍剛全身變得敏感。 如果這是葡萄、蘋果之類的水果,她會非常高興,而且覺得很幸福,但這是檸檬…… 「唉?咦?」幾秒後,她不解的眨眨眼,看著他。 「怎麼了?」夏致樂當然擔心被強迫餵食的妹妹,趕緊上前。 「這個檸檬……這個檸檬……」 「有毒?」衛可仲大叫。 「你很喜歡來這一步是不是?」黎焰連忙叫他閉嘴,動不動就說有毒! 「是甜的。」夏小桃不可思議的望著伍剛。 夏致樂以為她被喂了毒藥,產生幻覺,也捏起一塊往嘴裡塞,小心翼翼的用舌尖嘗著,然後驚疑的說:「是甜的……」 衛可仲和黎焰當然也不放過的拿起一塊,塞進嘴裡,黃稚薰等人把剩下的檸檬全都切來吃,還分了幾塊給辛苦的左柏誠和白水荷,以及嚴映瑤,他們嘗了無不噴噴稱奇,真是甜的!難怪伍剛會一點也不顧夏小桃的心情,原來他把檸檬改良成酸中帶甜,都怪他什麼事也不愛跟人商量,害他們以為他已經獨裁到只要他喜歡,夏小桃任何事都要昕令於他,真是嚇死人! 夏小桃的眼眶微微泛酸,他從前用盆栽種不出任何東西,因為他不知道愛是什麼,不知道怎麼對待自己所愛的人,多年後他失憶了,被派到果園去種檸檬,但心裡酸苦,種出來的檸檬也是酸苦得難以入口,但他卻不自知,味覺還愈來愈重,現在他懂得將種子放到土壤裡,這是她為他挑選的種子,他決定細心照料,心情一好,檸檬也變甜了。 都是為了她,伍剛在每一分每一秒都以她為主。 希望他們會像檸檬一樣,從無到有,從有到美好。 一周後,夏小桃出院了,仍然維持三天回診一次做檢查,現在眼睛還屬於怕光敏感的階段,所以都由伍剛陪著,她終於可以像一般情侶那樣,挽著他的手臂,自在又輕鬆的並肩走著,整個人倚在他的身側,不必再慢吞吞的拄著導盲杖要他扶了。 「你為什麼會有香奈兒的復古大墨鏡?」伍剛對於有關於她的事物,全都瞭解得钜細靡遺,只要是她從沒擁有過,或是不符合她平時風格的事物,他都要追根究柢。 「這是黎焰送我的,他女朋友在義大利學設計,他說這是她參加香奈兒新秀徵稿設計出來的新品牌墨鏡,限量發行喲,名牌耶!」夏小桃戴著材質輕盈,又有高級塗料的金褐色大墨鏡,時尚又能防紫外線,內側和中間的橫杠連在一起,用黑色鑲出了雙C的標誌,既奢華又低調。 「你到底是愛現還是顧眼睛?」聽到是另一個男人送她的,伍剛很不高興。 「我最愛你了。」夏小桃笑著鑽進他的懷裡。 每當她四兩撥千斤的這般耍賴,他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專制便宣告失效。 「對了,衛可仲的女朋友要在山上舉辦鋼琴演奏會,請我幫她佈置會場。」 「他幹嘛不自己做?」他很快的臉色微慍。 「你說什麼?他怎麼自己做?種花和會場佈置是我的專長,而且聽到他有女朋友,你怎麼一點也下關心?一般人聽到自己分別已久的麻吉有了女朋友,多少都會好奇吧?怎麼還是我先告訴你?」 「有什麼好好奇的?」伍剛挑起眉頭,甚是疑惑。 修羅門解散後,每次五煞為了女人有難,都是他在最後出手相救呀! 「唉。算了,沒意思。」夏小桃說,早知道他是個冰塊,習慣就好。 來到聖夫綜合醫院門口,有只罹患皮膚病的大狗無精打采的徘徊著,每個人見到了都退開幾步,怕被它弄髒,不懂事的小孩子還作勢要打它,它只能狼狽的一再逃開,每當有人進出醫院,它都會前往一探究竟,總是被不耐煩的踢開。[熱m書&吧p獨@家*制#作] 它疲倦的走著,忽然聞到什麼氣味,跟在伍剛和夏小桃身後,不時發出悲鳴。 廈小桃好奇不已,伍剛也覺得狗兒看他和她的眼神很特別。 「等等,你想救它,可以,但先不要摸它,打電話叫人來。」伍剛擋在她的前面。 「它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它的聲音,我好像聽過……」夏小桃距離它七步遠,凝望著它,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古峻康!是古峻康的狗!我有一次來臺北看眼睛,被三隻大狗圍攻,看不見的我跌坐在地上,導盲杖還被一隻狗咬走,然後它們可憐兮兮的叫著,因為古峻康來了,其中一隻狗的聲音跟它好像……它應該就是咬走我的導盲杖,逃走的那只。」 伍剛瞪著那只可憐的狗,它不再兇猛,就算它仍是那麼兇猛,應該會怕此刻的伍剛吧? 夏小桃看了看全身頗抖的狗,再看向伍剛。這男人……該不會連狗都不放過吧? 「不知道它有什麼事?想拜託我找主人嗎?」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古峻康呢?為什麼總覺得很久沒看見他了?」 「不需要看見他。」他的話語裡有太多不屑。 「該不會被你殺了吧?」 伍剛冷冷的眼神幾乎將她凍住。也不必什麼事都往這方面想吧? 這時,嚴映瑤從大廳跑出來。她聽宋護理長說他們正在樓下,才沖了下來,很緊張的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說道:「伍先生,可否請你去勸勸小宜? 都是我不好,不該告訴她日本搖滾天團『野馬金三角』亞洲巡迴演唱會暨宣佈女主唱加入的記者會取消在飯店舉行,改到小巨蛋,她堅持要到飯店跟同事們開會,檢討為什麼日本公司臨時賠錢抽案,不管我怎麼勸,她都不聽。」 夏小桃看嚴映瑤從醫院跑出來。又提到古晶宜,難道工作狂古晶宜也住院了?她生了什麼病?又為什麼要剛哥去勸她? 伍剛沉吟不語,他知道古晶宜是愛他的,他並非自私到只顧夏小桃快樂,其他人的死活都不管,只是他知道,女人最脆弱的時候聽到最愛的男人說幾句溫柔的話,情勢會變得很複雜,古晶宜肯定會愛他愛得更深。 到時不是又欠了感情債? 他從不欠感情,但古家分離破散,古兆國更是他殺的,他不該對一個失去父母之愛的癌末女孩伸出援手嗎?再說,若不是古晶宜帶著楊尊去找他,他現在仍然喪失記憶,可能就這麼寂寞的老去或跳井而亡吧? 古晶宜摔報紙發脾氣,日本搖滾天團「野馬金三角」的記者會不、在太皇飯店舉行了,即使同事已解釋過不是服務不周,而是sKY國際娛樂集團替他們換了行銷通路,有個叫花娜娜的形象設計人員用戶外取代制式記者會,但還是說服不了古晶宜,她認為自己沒在現場盯,才會讓飯店失去這個天大的好機會。 「經理,你不要太激動……」飯店服務人員阿寶連忙拾起報紙。 「不然我們試著聯絡sKY國際娛樂,請那位形象設計人員跟你說明,好嗎?」 「現在都搞成這樣,等我死了,豈不是愈來愈糟?」古晶宜又生氣又無奈。 一提到死這個字,病房氣氛變得沉重,每天都有人輪流來照顧這個愛護他們的好長官,希望可以讓她在剩下的一個月的日子過得快樂,但是古晶宜的脾氣變得又急又壞,頭部因為縫合兩次而包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她憔悴蒼白,常常嘔吐,無論他們怎麼做、怎麼說。都讓她生氣。 再這樣下去,恐怕她會提早離開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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