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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不管我是不是喜歡他,你都不准再動手。你殺了他,然後呢?讓他那些大有來頭的朋友把你綁起來,讓你死得無影無蹤,那我呢?你想過我的心情嗎?」古晶宜最討厭這個有如溫室裡的花朵的弟弟什麼事也不懂,以為逞兇鬥狠就是勇敢。,「反正你也快……」酒精發酵,讓他差點脫口而出。

  「快怎樣?」

  嚴映瑤剛好走到門外,聽見他們的對話,連忙撞開門,扯了個笑容,「小宜,快看,這是飯店同事為你寫的大卡片,是四張全開的書面紙拼貼起來的,可以放在你家地板當地毯了。」

  四張全開書面紙貼合的祝福卡片,寫滿了每個同事的心意。

  「他們現在在接待外賓,晚上會來看你。」嚴映瑤又說。

  「飯店今天有什麼外賓,這麼隆重?」

  「是日本搖滾銷售天團『野馬金三角』首次來台演唱會的記者會。」

  「真的嗎?我錯過了……我很喜歡最後一個加入的臺灣貝斯手Swell,他以前不是跟化名K的鼓手黑澤野,還有Doll,組『流浪的天使』嗎?我最喜歡Doll了,我是因為她才研究『野馬金三角』的,真希望哪一天Doll可以再出來。」

  「他們今天宣佈還要再加入第四個新團員,是女生,從前在我們臺灣『告訴你』PUB跟黑龐克,Angelina樂團軋的那個Ganma樂團的女主唱。」嚴映瑤很是興奮,她在瑞士學飯店管理時,夜夜看網路直播的競賽。

  「真的?怎麼會這樣?」古晶宜覺得好不可思議,簡直是夢幻組合。

  「我有他們演唱會的公關票,到時我們一起去看。」

  「好……」古晶宜高興的動了動身子,頭又是一陣劇痛,這種痛好像要裂開,她的呼吸應付不了這種痛,又見被單上出現一滴一滴的血花,愈聚愈多。

  見她突然流鼻血,嚴映瑤趕緊按下緊急鈴。

  醫生和許淡雲立刻前來急救,但是醫生沒有急救腦瘤患者的經驗,止不住她的頭痛和鼻血,而杜聖夫又在幫另一名高速公路車禍的重傷病患動手術,古晶宜的血壓愈來愈高,體溫也慢慢升高,眼前一片暈黑……

  「姊!姊……你不要丟下我!姊!」古峻康哭吼著,「你們這些醫生,為什麼一點用也沒有?

  你們不是醫生嗎?為什麼讓她在你們眼前這麼痛苦?」

  此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女醫生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數名醫護人員,她將一大本病歷報告塞到旁邊的助手手裡,迅速為古晶宜做檢查。

  「護士,先把她的血壓降下來,她顱內出血,立刻準備開刀,你們之前沒注意她有心肌梗塞的毛病嗎?為什麼沒有注意藥劑的使用範圍?她現在併發副作用了。」

  「我……那天古小姐重傷,意外驗出有腦瘤,本想請示杜院長。但他當時在為另一名失明多年的病患動移植手術,所以……」那名醫生緊張的說。,「這攸關一個人的生與死,哪有這麼多理由?」白水荷冷冷的瞪他一眼,轉頭對助手吩咐一些事項。

  護士們動作迅速,各自忙了起來。

  「等等,我從來沒在這間醫院見過你。」嚴映瑤忍不住硬著頭皮問。

  「我有國際急救協會所有證照,同時是無國界醫師團之一,剛剛取得外科醫生執照。」白水荷耐心的解釋,睿智的笑說:「我今天才剛回國,是來找朋友的,跟許淡雲護士聊天的時候,你們剛好按緊急鈴,我有多年的急診經驗,不過我沒帶證件,沒關係吧?」

  說完,她點了下頭,腳步急促的離開。

  嚴映瑤幾乎立刻就相信了她,希望她能在鬼門關前救古晶宜一命。

  在楊尊的房子裡,伍剛從熊娃娃裡拿出自己和伍鋼的出生證明。

  雖然萬分不願意,但伍剛的話從來就只是吩咐而不是商討,楊尊沒有說不的餘地,他知道伍剛要對伍鋼有所動作了,伍剛隱然遠去的時候,留下線索希望藉由他們五煞之手幫他收拾掉伍鋼,因為他不能也不願對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且又是孿生弟弟下手。

  但現在不同了,伍剛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決無情緒。

  只有除掉伍鋼,他在世上才是真正的無欲則剛,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你是怎麼失憶的?」楊尊問。

  伍剛回想了一下,目光定在遠處的某一點。

  要再想起是有些困難,如果再想伍鋼一秒,他又會狠不下心殺他,但是身為一個殺手,有誰是他不能殺的?伍剛又流露出絕情的眼神。

  「如果不想說的話……」楊尊一向是體貼的。

  「是伍鋼。」伍剛輕聲道。

  「他將你推下懸崖?」楊尊心想,孿生兄弟終於反目了。

  伍剛搖搖頭,很不願想起這段失憶前的片段,他怕自己要是又想起,那麼伍鋼永遠都死不了,要是伍鋼死不了,一直破壞他的人生和他的愛情,他和他是不是得永遠活在彼此的折磨中,互相惡性循環到死?

  「那個鋼鐵的鋼,服下幾百顆禁藥自殺,是剛哥救了他。」杜聖夫打開門走進來,替他說了。

  楊尊一怔,「你怎麼知道?」

  「我今天收了一個車禍的重傷病患,根據目擊者和肇事者的指稱,患者駕駛一輛德國頂級跑車,時速兩百公里,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引來公路警察在後頭追趕,而隨後送到的測速器拍下的照片顯示他在車裡大笑,顯然精神失常,以自殺方式跟警察玩遊戲……」杜聖夫從白袍的口袋掏出一疊照片。

  伍剛接過來一看,開車大笑的男人正是伍鋼。

  為什麼?為什麼又讓他看到他?

  「嘩。他甚至回頭向公路警察比中指。」楊尊看著其中一張照片,那應該是公路警察拍的。

  「他送來醫院時,全身多重性骨折,顱內出血,斷掉的肋骨刺進心臟,所幸沒傷及動脈,我花了四十八小時才暫時救回他,現在還是危險期。」杜聖夫夫凝目,似乎藏了許多心事。

  「他撞車嗎?」楊尊問。

  「他看到前方有一隻滿是皮膚病的大狗沖出來,依他高超的駕駛技術已避開了,但他竟然硬生生將車停住,沖出去抱住那只狗,不讓它被後方來車輾死,那些車煞車不及,撞上站在高速公路中間的他。」

  「難怪會那麼嚴重……」楊尊思索著。

  這下可好,毋需伍剛下手,伍鋼已呈現快散開的模樣躺在聖夫綜合醫院。

  豈料,伍剛沉著臉,忽然把那疊照片全都撕個粉碎,揉成一團後,大力摔到地上,接著還嫌不夠似的踢翻垃圾桶,再一腳把垃圾桶踢飛到遠遠的牆角,發出震天價響,然後拿起楊尊放在桌上的警用佩槍,對著垃圾桶連開十多槍」

  直到沒了子彈,再狠狠的把槍丟向彈孔累累的垃圾桶,轉身往門口走去。

  看來他終於要跟自己的複製品對決了。

  「剛哥……」

  楊尊和杜聖夫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心情很難用言語或是任何一種眼神表達出來,但那樣子的痛苦和空虛應該是足以令人崩潰,用任何方式宣洩和放縱都難以填補的吧?

  「我去找夏小桃。」伍剛不瞧他們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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