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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氣氛肅穆,哀戚籠罩在墓園上方,每個人穿著黑色衣服,伍剛佇立著。

  從今而後,伍剛就是修羅門的掌門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無數人俯首稱臣,他一如往常的毫無情緒的臉上,還是看不出任何慶祝或是悲傷的感覺,但每個人都無異議的讓伍剛成為新的掌門人,因為他一向比伍爺還要有能力和魅力。

  在這麼嚴肅、哀痛的氣氛中,幾個人把被麻繩緊緊捆綁的源叔丟在墓前。他們將他從山下拖行而來,五十多歲的源叔縱然常練身體,也早已不堪這一路與粗糙泥路摩擦的痛楚,他皮開肉綻、奄奄一息,在冷若鋼山的伍剛眼前喘息。

  左護法連子棋森然的開口,「根據修羅門的門規,若無人能證明掌門人之死,那麼最後一個見到他的本門人該當處死。元源,為何你陪同伍爺乘船到湖上釣魚散心,兇手竟能平空躍到湖心殺害伍爺?你說你中途乘船上岸小解,身為修羅門人,你難道不知道就算是閉上眼的瞬間,便足已了結一個人的性命,何況是去小解?」

  「是我失職,我無話可說。」即使去了半條命,源叔仍是傲然接受。

  「好,那麼就是受鞭九十九下,再挖去你一雙眼。明日割去你的鼻,後日拔了你的舌頭,第四天刺聾你的耳朵,第五天和第六天分別砍斷你的雙手雙腳,第七天割喉放血,讓你在這裡陪著伍爺死去,將你視同叛徒來處理。」身為掌門人的左護法一向是執法者,連子棋從來就是陰柔文官,鐵面無私。

  雖然每個人和源叔情同血水,然而一旦觸犯了門規,也絕不容情。

  伍剛都能毫不考慮的殺了自己的大恩人古兆國,並額外割下首級,更何況是源叔呢?修羅門的菁英個個有自己的處世原則,但絕沒有婦人之仁。

  源叔直挺挺的跪在伍爺的墓碑前,擅長使鞭的劉貓手一揚,鞭子狠辣辣的甩在他的背部。

  他全身各處都逃不過她縫了尖鉤的美人鞭,還不到二十下,早就被路面磨得去了一層皮的源叔更是體無完膚,破了的衣衫交叉了許多血痕,但他仍忍住,毫無鬆散的跪在地上,每個人都看著從小就愛護他們到大的源叔被如此酷刑對待,而且要受七日刨空之刑,不敢出聲制止。

  這時,卻聽到有個女孩嚷嚷著爬上山,修羅山幾乎沒有尋常百姓敢踏入,因為這座山的妖魔鬼怪靈異傳說特多,更沒人知道這裡就是修羅山,修羅山的名稱是他們自取的,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在地圖上和百姓的認知是別的名字。

  「唉,找到了、找到了!累死我了。」夏小桃爬到腿快斷了。

  其實源叔被丟到墓碑前時,她已經氣喘吁吁的爬上來,只是黑壓壓的殺手齊聚一堂,讓她一直躲在樹叢後不敢現身,無意間聽到了連子棋朗聲說出對源叔的罪與罰,修羅門的殘酷讓她無法想像,只好在這一刻硬著頭皮大聲嚷嚷,擾亂他們。

  「誰?」劉貓頭一個就想上前興師問罪。

  「原來你們在這裡……呼……」夏小桃見到一群人,總算鬆口氣。

  「你是誰?」劉貓擋住她。

  「我是來送花圈的呀!人死了不用送花圈嗎?」

  「你知道我們?」劉貓眼露殺機。

  「知道就知道,有什麼好氣的?我只知道有人死了,又沒看到更多人是怎麼死的,幹嘛這麼緊張?」夏小桃才沒那麼容易被嚇到,這女人長得那麼美,卻那麼愛生氣,真是奇怪。她回頭,叫道:「哥,在這裡啦!快點。」

  夏致樂開著小貨車把花圈送上來,但還未到達目的地就因道路崎嶇又小不能行進,只好徒步爬上來,還得背著沉重的花圈,下著雨,路又這麼難走,真不是人幹的,這裡也不是人住的嘛。

  兄妹倆一齊到了伍爺的墓前,慎重的放下花圈,再雙手合十敬了個禮。

  夏小桃轉身,面對眾人,「這是我們花坊的小小誠意。」

  她是山下夏之家花坊的夏小桃,修羅門的菁英們知道,都猜想夏氏兄妹認為他們低調神秘不會發訃聞,自然沒人送花圈,所以特地送上,為告別式添了完整的花禮,只是他們為什麼會知道這裡便是修羅山?知道此地葬的就是惡名昭彰的伍爺?又為什麼他們會自願送誠意過來?

  有什麼特別的企圖嗎?還是哪個龐大組織乘機派他們來下馬威?

  每個人都不懷好意的看著夏氏兄妹,為什麼夏小桃不怕他們?

  「剛哥,你……你節哀順變。」夏小桃不由得看著站在一旁的伍剛,眼裡多了深意和無盡的關懷。

  伍剛依然不多言,只是看著她,實在沒想過還能再見到她,他不再沒事就逛山下社區,因為不想讓她隨時想起他曾砍下人頭給她,還曾想索個條件的恐懼,直覺認定她不會再主動露面。

  因為她會怕,因為他是如此一個想做就做,絕對不考慮別人想法的惡鬼。

  而她只是個可愛又俏皮的花坊小姑娘,哪能抵擋他巨大的血腥?

  但是她現在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還當眾關心他喪父的心情。

  「你一定有辦法找出兇手的。」夏小桃又出聲安慰他。

  伍剛看著像又軟又多汁的桃子的她,如此俏麗燦爛,他的心沒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其它的色彩,像她一樣柔美的色彩,如果他能早一點跟她產生交集就好了,而不要只是在暗處觀察著她,但他今後是註定永無翻身之日了,他跟她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是淒冷的黑,她永遠是太陽。

  夏小桃望著他,他眼裡為什麼有著那麼悲傷的情緒?不止是死了養父那麼簡單,他的悲傷好像很久很久了,久到沒有任何起伏,可是她看得出來。

  「送完花圈,你可以走了吧?」劉貓不允許任何女人多看他一眼。

  「你月事不順喔?從頭凶到尾,我多陪伍爺一下也不行嗎?」

  「你……」劉貓的雙眼又盈滿怒意。

  「你跟伍爺那麼熟嗎?」楊尊淡淡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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