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姜嵐月 > 逮捕書呆女 | 上頁 下頁
六


  「上來啊!」

  如果不是現場只有她和他兩個人,她恐怕會以為嚴千書是在跟他那群「兄弟」說話呢。「可是……」

  「你忘了你還欠我什麼?」跨坐在腳踏車上,他寒著臉說。

  她欠他……三千元,但是她現在還湊不到三分之一。「我這裡……還不夠。」她的十根手指已纏在一起。

  「我不會吃了你,不夠就上來,上來就一筆勾銷!」

  「唔……」好可怕,雖然他說他不會吃人。

  魯冰玉非但沒上前,反而後退了一步,縮著雙肩的她甚至有逃跑的衝動。

  見狀,嚴千書用力地敲了下手把,不悅地說:「可惡!算我拜託你好嗎?快上來!」

  不是為了欠他的錢可以一筆勾銷,而是為了嚴千書那句「拜託」;不知怎地,魯冰玉心裡頓時產生一股異樣的感覺,且下意識地,她居然就這麼坐上了車。

  可是一上車她就後悔了,因為她發現他根本不是要到學校去,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迅速騎去。

  「我……上課要遲到了,你停下來!」

  坐在後座,她不敢跳車,等她有勇氣對他喊出這些話時,老早就過了第一堂課的上課時間。

  等她再次鼓起勇氣對他說出第二句話時,他和她已經在某節火車車廂內了。

  「我要回去上課。」她的聲音帶點哭腔。

  他和她都穿著學校制服,現在這個時間卻在火車上,難免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

  魯冰玉一直低著頭,看也不敢看身旁的乘客,因為他們的目光就好象「死光」一樣,不停地往她身上射來,好難受!

  「你別這副表情好不好?現在早就過了上課時間,你回去不是記遲到也是曠課。」他很怕女生哭,超怕!

  嚴千書往最後一節車廂走去。

  「我不想曠課,那樣會害了我叔叔、嬸嬸。」

  到底是害了自己還是害了她叔叔、嬸嬸她並不知道,但現在的她就像整個人被浸在恐懼裡一樣,因為她從沒做過錯事,而現在,她居然曠課了!

  本來還乖乖地跟在嚴千書後頭,但一想到這裡,她突然蹲了下來,並將頭埋在膝蓋中間。

  「喂!」回過頭來,兩手抓著兩側的坐椅,嚴千書蹲也不是、站也不是,視線掃了車廂一圈,幸好那兩三個乘客並沒有在注意他們。

  「我要回去。」魯冰玉的聲音本來就很小,現在更悶得像只被壓扁的蚊子。

  「來不及了。」

  「為什麼來不及?」

  「因為下一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目的地?

  霍地抬起頭,她看著他。

  呼!原來她沒有哭。

  看著魯冰玉皺著的小臉,他松了口氣。

  「大概再一下子就到了,你跟我來。」

  「去哪裡?」她仍蹲在窄小的走道上。

  「唉,你先站起來就對了啦!」嚴千書似乎有點不耐煩,他乾脆一把拉起她。

  可魯冰玉卻突然放聲大叫,而她近視眼鏡後的一雙眼,更是瞪得好大、好大。

  「你……你看那裡!」

  海!是海!是蔚藍的海!

  海岸邊晴空萬里,而海的盡頭則風雨欲來,天邊厚厚地滾著一層暗色的雲。

  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海邊。

  站在防波堤上,魯冰玉及肩的直發被海風吹得超亂,然而正因為海風就像個氣喘病人一樣在她耳邊呼呼地狂嘯,所以她一直沒聽到那個早就跑到沙灘上的人的呼喊。

  「喂!你要不要下來?」往回跑,嚴千書站在防波堤下對著發呆的她大叫。

  可魯冰玉仍是沒反應,她望著海的遠方,陷在自己的情緒裡。

  她想起五年前,以及比五年更久之前的事情。

  海上呀,有個長年不歸的男人,海邊哪,卻有個等待男人歸來的女人。

  女人愛著男人,天天想著男人,但為了理想和生計,男人一年半載才能踏上岸邊一次。

  女人常跟她的小女兒說:爸爸就像一艘船,風吹到哪裡,他就到哪裡去。有時候沒有油了,他就得到岸邊加油,加完油後,他又會回到海上去;海呀,才是他的家。

  可是家,會那麼反復無常嗎?不生氣時風和日麗,一生氣就掀起像牆一樣的海嘯,把人吞了進去。

  五年前,那對她來說印象模糊的爸爸消失于海上,接著……是她的媽媽……

  「喂!我叫你,你有沒有聽到啊?」

  嚴千書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防波堤上,他站在她的眼前,擋在她與海的中間。

  「我不叫喂,我叫魯冰玉。」回過神,她抬頭看向背光的他。

  「魯冰玉?什麼怪名字嘛!乾脆叫你魯冰花好了。」說完,他問向又縮成一團的魯冰玉:「你幹嘛這麼喜歡蹲著?」

  蹲?咦,她什麼時候又蹲下來了?難怪眼前的他會像巨人一樣高大!

  她立刻站了起來,孰料這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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