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姜嵐月 > 冬雪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
|
|
忽然,一道老人的聲音鑽進腦裡,殷冬雪猛然睜開眼,而這一睜,她也呆愣住了。 是爹?真的是爹!他沒死! 看著眼前那熟悉的身影,她不禁狂喜,有股想撲上去抱住的衝動,突然,她的手臂上卻被人重重地拿鞭子抽了下。 快打! 是爹在鞭促她,原來爹根本沒死,呵呵! 也不管那一下有多痛,她還是笑了開來,並立即打出一拳。 只是這一出拳,她又呆愣住了。 她的手……怎麼這麼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自己收回的手,她傻愣地將小手翻翻又看看。 等她再度抬眸,困惑地望向爹。「爹?」 老人的身影卻在轉眼之間消失了,不僅如此,她更發現此時此刻的她,居然站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雪,是雪,是她熟悉的大雪。 雪一直從天空落下,而後堆得好厚好厚,厚到掩蓋過她的腳,掩蓋過地面上的一切,覆蓋住全部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寂靜。 好……安靜,就好像這世上僅剩她一人,孤孤單單,好寂寞…… 「爹!你在哪裡?爹——」她忍不住對著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地大喊。 她拼命叫著,卻只有安靜回應著她。 爹……你回來!不要走、不要死…… 她只有一個人,好寂寞喔,她想要有人跟她說話…… 不知道喊了多久,她累得跪倒在雪地裡,她的手埋在雪裡,逐漸凍紅,沒了知覺。 垂著的眼眸除了一片白,便看不進其他顏色,不過她卻感到有兩道熱意由眼眶滾了下來,跟著落到她的手背上。 連溫度,都只能自己給。 也許是被那滾燙的淚珠熱痛了,她的淚越落越多,就像雨一樣,啪答啪答地落在手背上,再滑入雪裡。 真的……死了嗎?爹真的死了嗎?她真的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嗎? 給你。吃了它,你需要力氣。 爹回來了? 耳邊又竄進一道聲音,讓她狂喜地抬起臉,只是這一看,她又怔愣了。 不是她爹,而是…… 她迎上了一對黑眸,那眸子是冷靜的、是炯炯有神的。 眸子上頭有對斜飛的濃眉,而沿著眉心下來的是直挺挺的鼻子,再過來是…… 那人在笑,嘴巴輕揚弧度,正對著她笑。 莫名地,看著他的笑容,她的心卻是猛地一緊,連本來緊盯在他臉上的目光,都忍不住移開,定在自己的手上。 同時,她發現自己手中拿著包子,那包子正熱著,飄散著柔柔的白煙。 包子是他給她的。 奇怪,為什麼她的臉會這麼熱,可剛剛她的身體明明還冷著的? 為什麼她看見他便…… 穆?對!他姓穆,他叫作穆淵! 再度抬眼想捕捉那張熟悉的面容,她發現剛剛的笑臉竟已消失無蹤。 人呢?她往四周急找,卻是空蕩蕩的。 於是她急了,比剛剛發現爹不見了還要著急。 霍地,她跳起來,並且慌張地在雪地上奔馳。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留下來……陪我。 你可不可以不要定?留下來陪我! 我不要再一個人! 好不好?好不好…… 手裡緊緊捏著溫熱的包子,彷佛如果那溫度失去了,那人的蹤跡也會跟著杳然,她的腳步不曾因為厚重的積雪阻擋而稍有遲疑,可豆大的淚珠卻在半晌後,又再滾出眼眶…… 做著什麼惡夢?三天來,她一直是這樣。 床側,穆淵頻頻拿帕子擦去殷冬雪臉上沁出的汗珠。 她不斷囈語,臉上的表情更從不安變化到驚慌;左手自從撈著他的手之後,便始終緊抓著不放,而右手…… 目光緩緩移至殷冬雪擱在身側的右手臂,旋即定住她的手掌。 寒珀,她仍握得緊緊的,拿不下來。 如果想取走,大概得剁下她的手,但是他絕對不會那麼做。 她昏了三天,門外那幫衙門的弟兄也等了三天,只因為寒珀在她手上。 對所有人而言,她算是個來歷不明的人物,所以難脫與那幫人勾結的嫌疑;固然那幫人,不是被她殺了,就是被傷得僅存一口氣被逮進牢裡了。 目前他雖有將寒珀取回並立即歸還皇宮的責任,但也不能在事情末厘清之前,便讓她背負盜竊的罪名。 「少爺,您要不要去休息?這裡我來就可以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