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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在縱馬山上,她從沒和人牽過手,即使是教她武功的爹,她連碰也沒碰過他的手。

  人的手,滑滑熱熱的,和那些鳥獸一點兒都不一樣,和人牽手的感覺,有點像是……

  「神捕快回來!」

  本來還怔愣著,可宅子前面又傳來一聲呼叫,殷冬雪霎時驚醒,跟著臉一沉,迅速往婦人走的方向奔去。

  「快下來,你在那個地方,要我怎麼過去哪!」

  「夫人,危險啊!您趕快下來!會摔著的!」

  「神捕你快過來啊!為什麼我怎麼喚你都不聽?你不理我了嗎?」

  「夫人,您再怎麼叫都沒用的。」

  「誰說沒用?他會過來!如果他還惦著我,就會聽我的話,不會不理我!」

  「哎呀!夫人!拜託您醒醒,醒醒好嗎?」

  兩名婦人,一名在高高的樹上叫,一名在低低的樹下喊,只是嚷歸嚷,她們兩人的視線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交集。

  因為樹下的婦人雖然一直看著樹上的婦人,但樹上的婦人卻一直看著樹梢頂端的……老鷹。

  老鷹的腳上烙著鐵環,看起來應該是被人豢養的,而她卻喊它……神捕?

  來到前頭,殷冬雪看到的竟是這麼怪異的景象。

  她這樣聲聲叫著神捕,莫非那只老鷹就叫神捕?不可能!她爹不會要她來偷這只老鷹的什麼東西,更不會讓她千里迢迢來殺一隻老鷹。

  「啊,姑娘,你來了。你叫人了沒?」

  婦人發現殷冬雪站在後頭,於是開口問,只是問了卻不見她回答,所以她又說:「我家夫人腦子有病,常常會發作。沒事便放了那只老鷹,還會跟著爬到樹上;但是之前她發病爬到樹上,縱使少爺不在,起碼還有我家男人可以幫忙,可是現在他們兩個都不在。要不然這樣好了,姑娘,你在這裡幫我看著,我到外面去找人來幫忙……」

  婦人嘰嘰咕咕地說著,殷冬雪卻沒有一句聽進耳裡,因為她的注意力已然放在樹梢上。

  「姑娘?」好一會兒,婦人才察覺她根本沒在聽,於是自然而然地又想拉她的手,引她注意。

  「別碰我。」視線不離樹梢上的那只老鷹,殷冬雪冷冷地說。

  不得已縮回手,婦人心底不禁嘀咕著。

  這時,殷冬雪卻問:「屋簷上掛著的是什麼?」

  「啊?」婦人一時不能意會。

  殷冬雪轉過頭看著婦人,捺不住性子地再問:「屋簷上到底掛了什麼?」

  殷冬雪銳利的目光看得她心慌,婦人連忙看向她指著的地方,「你說那個籠子嗎?那裡面裝耗子啊,昨天我男人從田裡捉來的,說是要下菜,但是放在地上怕被長蟲給吞了,所以就先吊了起來。不過,那籠子跟我家夫人……」

  別開頭,殷冬雪看向那只老鷹。

  她對樹上的婦人根本沒興趣,她在意的只有那只老鷹,那只被人豢養而失去往日銳氣,卻拋不開獵捕天性的老鷹。

  因為長久末振翅高飛而兩翅下垂的它高踞在樹頂,為的就是那籠子裡的耗子!只是如果想撲鼠,那麼肯定會撞到屋簷,傷了自己!

  「神捕過來!回來我身邊!」樹上的婦人又喊,並且移動身子,往岌岌可危的細枝方向移動。

  「夫人!不行啊——」

  就在婦人叫喊的同時,殷冬雪足下一蹬,輕盈的身子飛也似地上了屋頂,跟著,她靈巧地向下一翻,單手攀住屋簷,迅速取下掛著的籠子,接著她將籠子往地上拋去。

  啪嚓!籠子未落地,樹上的老鷹已拍動大翅,極快地往籠子俯衝而下。

  大概是距離過短,當鷹爪抓住籠子之際,老鷹和籠子都已雙雙落地。

  見狀,殷冬雪飄然下地,她一記掌風,劃破了竹子編制的籠子,讓裡頭的耗子逃了出來。

  乍時,鼠竄,鷹撲。

  吃吧!活著的、熱著血的比較好吃!

  殷冬雪帶著笑意,看著老鷹精准地一爪嵌進耗子柔軟的肚腹,它一爪箝制一隻,將其壓在地上,開始啄食。

  「姑娘你……」婦人看了這情景,不免驚嚇,而她的眼角餘光卻在這時瞥見一道身影從樹上落下,不由得驚聲尖叫:「夫人……」

  婦人的驚叫聲尚未結束之前,殷冬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樹的方向縱身飛去。

  身形嬌小的她伸長手臂,如豹子撲兔一般。

  咦?以為會落在她手上的婦人,卻被另一雙手臂給接了去。

  是他!

  援救落空,但往前沖的力道卻不能立即停止,殷冬雪穿越了穆淵的身下,在即將撞及樹幹之前,細腰一折,腿頂在樹幹上,旋即一蹬,她轉身再次飛越穆淵的上方,落在遠遠的彼端。

  好完美的身手,歎之弗如!穆淵不禁暗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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