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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為什麼?」

  「他怕她……鬧笑話。」桑景蘭難過的說,覺得父親好無情,竟怕奶奶給他丟臉。

  這回答讓齊簡愣住。什麼樣的兒子會不願意讓母親來參加自己孫女的婚禮?只因為怕她鬧笑話?桑志博這混蛋,對外人冷酷無情便罷,連對自己的家人都這樣無情無義,何況那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哩!

  外表風風光光的桑家,看來有著不為人知的複雜問題。這段日子以來,除了對媒體放話將為寶貝女兒舉行婚禮外,他沒見過桑家夫妻私不同時露臉過,這一家子看來都不太單純,他能為景蘭做什麼呢?

  「我去找你父親談。」齊簡道。

  「不用了,我爸爸不會改變主意的。」他去找他只會製造另一次衝突而已,她很清楚。

  齊簡停住往外走的腳步,回過頭來,見到她眉頭深鎖的模樣,忍不住脫口而出:「景蘭,我不會虧待你的,你可以放心。」

  桑景蘭望著他。她知道他不會虧待她,可是她要的,他能給她嗎?而自己究竟想從這樁可笑的婚姻中得到什麼呢?桑景蘭問自己,卻沒有得到答案。

  第八章

  不管桑景蘭希望從這樁婚姻得到什麼,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會得到一個不到夜深不回家的丈夫。

  從結婚隔天開始,他就不到三更半夜不回家,留她一個人守著一屋子的寂寞,就算回家了,也總是不跟她說話,寧願自己一個人跑去睡客房,而早上總是一大早就出門,擺明不想跟她打照面。

  他曾經說過不會虧待她,沒想到竟是這樣對她!桑景蘭好痛苦,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可憐的棄婦,整天等待已經變心的丈夫回家。

  她父親為她買了一棟大別墅,但是齊簡不要,他說他自己有住處,不需要靠妻子的嫁妝。她知道齊簡有骨氣,反正他家她也很熟悉,就這樣跟著他回來住,不料他給她的居然是這樣的新婚生活。

  他們沒有人想要度蜜月,蜜月就這樣無異議地取消,她對這樁婚姻並沒有太多期待,畢竟這是樁只有短短一年就要結束的婚姻,可是……為什麼齊簡連一點尊重都不給她?

  他不但深夜不歸,而且連一次都沒有碰過她!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至少一個晚上會要她一次,現在卻連一次都不碰她,他是不是已經對她失去興趣了?還是……他在外面有女人?

  生活苦悶,無所事事,讓桑景蘭整天淨往牛角尖鑽,她想到葉欣薇、想到那天晚上他們在外面做的齷齪事……現在他們是不是又勾搭上了?他每天三更半夜才回來,是不是都待在那個女人的香巢?

  桑景蘭活得像是行屍走肉,她想念齊簡卻又怨恨他;她想要像個老婆質問他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不跟她上床,但是她又告訴自己,這只是為期一年的權宜婚姻,她管他跟幾百個女人在一起!那不關她的事,她不要拋棄自尊去問他這種事。

  可,她偏偏該死的在乎啊……齊簡說過,他一開始就是為了報復,他對她顯然沒有一點真心。諷刺的是,她不相信愛情、嘲笑愛情,也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得不到愛情的女人,事實也證明她是對的,愛情不存在這世上,但是呵……她卻已經陷下去了。

  由於生活極度的苦悶,加上沒有其他生活目標,桑景蘭又回到了以前桑家大小姐的生活,她白天就跑去百貨公司的精品專櫃大買特買,藉著買東西來麻痹她已經沒有知覺的心。

  每天毫不間斷的刷卡、刷卡、刷卡的結果,她帶回了一堆衣服、鞋子、首飾配件,價錢再高、再不合理,她也不在乎,總是大方的拿出卡讓店員刷,她告訴自己她過得很快樂,這種少奶奶的生活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所以她很幸福、很幸福……

  買回來的東西開始堆在家裡,一個又一個的袋子擺滿了客廳,幾乎要淹沒地板跟沙發,快可以開一間精品店了!桑景蘭想到齊簡會有多不高興、會有多生氣,她就很開心,於是更加放縱的買、買、買,家裡的東西也越積越多,甚至到了打開大門如果不注意,會一腳踩到東西的地步。

  齊簡的耐性有多少呢?桑景蘭想著,她期待見到齊簡爆發的那一天,那一天她要冷冷的對他,一定要。

  桑景蘭繼續等,她要看他什麼時候會主動來跟她說話。

  這一天,齊簡終於受不了了。他深夜回來,一開門就差點被地上擺著的袋子給絆倒,他低聲咒駡,扭亮燈,惱怒的看著自己不再熟悉的家。

  她把他家變成了高級垃圾場,成堆的精品佔據了他家的地板、沙發、茶几、櫃子,甚至連廚房也不能倖免。

  齊簡皺眉,心裡一陣厭惡。他最討厭的就是物質欲望太旺盛的女人,景蘭可以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能夠在短短—個月內把他家弄成這副德性,她應是每天大買特買,否則不可能有這樣的「成就」。

  她怎麼會這麼幼稚?他很生氣,已經沒辦法再坐視不管,他這麼辛苦的克制自己、壓抑自己,就是希望她過得舒服一點,他不希望她因看見他而不舒服,所以他早出晚歸,希望給她更多的空間,不希望她不自在,他也不敢去碰她,擔心會傷到她的身體,怕她太快又懷孕。

  現在看一看,他根本不用擔心她「適應不良」的問題,她根本是適應得太好了,好得要讓他開始憂鬱了!

  齊簡沉默的走向主臥室。他真是不懂她,她總是一直刷卡,拚命買東西,可是他買給她的珠寶首飾她從來沒動過,而且客廳裡堆滿的東西,根本連拆都沒拆過,完全原封不動。

  她究竟在想什麼?他又為什麼該死的要在乎呢?齊簡咒駡著推開房門。他討厭這種女人,偏偏又放不下她,真是見鬼了!

  「桑景蘭,你究竟在搞什麼鬼?」齊簡吼。

  桑景蘭揉揉眼睛,坐起來,她看著齊簡,心裡有種報復的快感。過了一個月,她的丈夫終於肯來跟她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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