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淨琉璃 > 念奴嬌·昭君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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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才想問,突地一陣天旋地轉,他竟然撲倒在地,想要起身卻覺得自己怎麼也連站都站不穩? 「先生!」少女的聲音穿透意識,他望著女孩策馬直接沖到他身邊,手上拖著一個大皮囊:「你喝了水?喝了多少?」 「喝了……喝了半杯……這怎麼回事……我頭暈……」話沒說完,少女突地一腳踢向他的肚子,用力之猛叫他當場嘔吐不止,不止是剛剛喝下的水,連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乾淨。 沒等他吐完,少女抓起皮囊打開,一股腦往他嘴裡倒。同樣也是水,卻帶著泥沙和牛羊的腥騷味,被硬灌著喝了滿肚子,他又全部嘔出來,不過經過這一來一往,他意識清醒多了:「阿奴……這怎麼回事……?」 「進水被下了毒,我剛沖到水草地那邊的溪旁,水被牛羊弄得很髒,可是有魚在裡頭遊!這水可以喝,你好歹是撒藍的通譯,說話算有份量的,現在就去聚集所有的赤罕人,還沒中毒的就把牲口和中毒的人帶去水草地,儘量用我剛剛的方法小船塢中毒者的肚子!」 少女的話說得又快又急,水囊子和馬匹丟給他,她轉身就要離開。書生還沒完全進入狀況,不自覺地抓住又問了一聲:「那你呢?你現在要去哪裡?」 「你別管我要去哪裡!還不快照我的話去做!這毒不能拖,拖久了肯定沒命!」少女掙開他的手就跑:「你千萬記得告訴他們,就算中毒者看來沒了呼吸也不能當成死了,他們還有救的!等我回來!」 腦中還有一片渾沌,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他照著少女的吩咐跳上馬匹,沖向了現在一片混亂的人群中心。 長刀一抹,噴向地面的血沫飛紅,薄霧般散落著,地面花般開遍了死亡的顏色。還有餘力掙扎反抗的家奴呐喊著舉刀沖來,抽刀回身利落地將刀尖送進了對方的心臟,拔出的動作流暢,再度劃開了另一個護衛女主的戰士咽喉。 旋個身回到已然斷氣的「狼母」跟前,一身赤罕戰士打扮的男人推倒屍首,任其倒在木制的酒桶上,手中長刀沒有猶豫,對著婦人的後頸背重重一剁。與身體分離開的首級因著中毒原本就顯得神色平靜,顯然對於一向青睞有加的舒蘭公主親手奉上的清水毫無警戒之心。 正要俯身拾起首級,男人突地變了臉色,手上的刀已經脫手,擲向帳外人影。對方閃得輕巧,他也沒有浪費時間。抄起首級就地一滾,抓起地上屍首的兵刃低聲警告:「出來吧!」 緩緩掀開了帳幕,少女手裡拿著她的彎刀,一步步走了進來。男人用煤灰塗黑了臉,完全看不出明確的輪廓,但是剛剛說的三個字,卻是不折不扣的東霖語。 「公孫公子。」少女啟唇含笑,微振彎刀,東霖語說得雖然略顯生澀,卻有著無法假冒的麗京口音:「請給我『恨雙絕』的解藥。」 男子眼神一凝,雖看不出什麼動搖,少女卻知他大大吃了一驚。舒蘭即使知道投藥方法、發作過程,卻也不一定知道這味藥的名字。事實上,這味藥是東霖深宮之中專事暗殺用的皇室毒藥,也只有專門的藥師會調製,連帝王都不一定親眼見過它的樣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從什麼管道拿到了『恨雙絕』,不過這也不關我的事。」少女笑意盈盈:「我只要解藥。」 男子無言地放下首級,緩緩起身。冰厲的眼眸殺氣內斂,出招就在眨眼之間!金鐵交鳴迸出了熾烈的火星。男子立刻發現少女肩上帶傷,回轉刀勢直取傷處,虎虎生風切裂她的衣物。不過片刻光景,長髮被削、臉上身上刀痕滿身,虎口更被每次交鋒震得血色殷然,她卻絲毫不退。 但是腳步一亂,一個不留神,男子的刀鋒切進了她原本沒受傷的另一邊肩膀,硬是讓她單膝跪地,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死白的臉色搖搖欲墜,少女幾乎就要為此痛昏過去。男人沒有停手,大刀一揮就要取下她的頂上人頭,卻見少女人一晃,倒下地去,卻是一把抓住了他拋在一邊的人頭,就地滾向帳篷的角落。血痕在地上鋪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印,少女竟笑了起來:「這顆頭……,很重要吧?公子?呵呵,好、好痛……」一邊笑著一邊拿刀對準首級上的臉孔:「你,得拿這顆頭回去,才能讓你的皇帝相信你真的滅了赤罕人……別人的頭沒有用,因為東霖那票米蟲只認得右賢王和他那位兇狠不下男兒的安雅……而右賢王不在……」 說著刀尖已經戳進了首級的眼窩,少女滿面是血、笑得淒厲:「要是我把她的臉搗爛,你拿回去有什麼用? 「給我解藥。」 「我沒有解藥。」男人終於說了第二句話,語氣淡漠:「何況,以你的傷勢,就算拿到解藥又如何?你根本逃不出這個帳篷。乖乖把首級還給我,或許我還考慮讓你活命。」 痛楚讓少女低下頭去,她喘息的動作明顯易見。男人舉刀無聲地逼近,眼底全無憐惜之情:「你已經沒有任何體力與我對戰,放下那顆首級。」 「不要……你不要過來……」 少女虛弱的掙扎不帶半點氣力,男人舉刀就要將她自肩至腰劈成兩半的瞬間,卻見少女的手自「狼母」的長髮之後伸出,機關閃現小小的銀芒,在他意識到不妙之前,三根細細的銀針已經釘上他的胸口,酸麻的感覺急速擴張至全身,他震驚地瞪著少女露出慘白的笑容:「不是叫你不要過來了嗎?公子?」 雖然還想舉刀,手卻已經不聽使喚。少女丟開頭顱艱難地爬到他身邊,笑容凝出了冰冷的弧度:「你放心,我還不會殺你……我早知你不會給解藥的,但是舒蘭姐姐就不一定了……」 神智清楚,男子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半句話來,瞪著少女緩緩將他攬進懷裡,慢慢地俯身貼近了他的耳朵:「你很驚訝?呵呵,我想也是。畢竟你不是撒藍……知道嗎?那個在這世上最瞭解我的男人早早就說過了,我是個不要命的瘋丫頭!」最後一句話封在他的唇上,伴隨著少女臨時喝下的一口水,全部灌進了他的肚子裡。 這正是舒蘭滿面喜色,拿著單于金璽掀開簾幕時,落在她眼裡的景象。 「……阿奴……」 對著公主一哂,少女當著她的面,再度用嘴哺喂了男子一口水,為了強硬撐開男人的嘴,她甚至以舌伸進了男人的口中,一口一口,硬是將手中杯水全部喂給了男人。在此同時,架在男人脖子上的彎刀,卻也森森警告著不准舒蘭公主接近一步。 放下水杯,少女朝著公主伸出手:「給我解藥,舒蘭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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