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淨琉璃 > 念奴嬌·昭君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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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撒藍兀兒不置可否地點頭,視線則追上了又從某個正要撤下的帳幕後面奔過,灰頭土臉卻笑容滿面地閃進一堆牲口中間的少女:「不過,她醒來第二天就開始滿地亂跑、指使我的家奴好像她是女主人似的。晚上回來大喇喇倒頭就睡,還有閒情和我說三道四,要說她是被我逼著住進我的帳篷,我自己都不相信。」 桑耶望望表弟,回頭喝完手上的水:「……要是我的女人敢這麼設計,我當場就殺了她——可你看來愉快得很。」 「我是很愉快。」撒藍兀兒笑出聲來:「我不是說過了嗎?她是個有趣的女人。就算是被她設計了,我也沒有意見……」 桑耶一皺眉:「該不會連你的沒有意見,也在她的設計之內吧?」 「或許吧!反正我沒有損失,被設計又何妨?」撒藍兀兒垂眉,唇邊笑意依舊,卻又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變成一聲歎息:「我只有一件事掛心。」 「什麼?」 「……我還不確定,就當我多心就好了。」他微微蹙眉,然後很快地恢復平日的表情,朝桑耶一揮手:「還有很多事要做,開始忙吧!」 將杯子丟還奴隸,桑耶不悅地瞪了他一眼,知道撒藍不說的事情怎麼也不可能問出來。當下與左賢王分手,各處去處理自己份內的工作。 到了正午,偌大的左賢王庭隊伍終於開始移動。他們要越過大半個北鷹,前往位於天鷹山脈腳下,臨近沙漠邊緣的龍城。 穿著赤罕婦女的衣物,少女和一戶人家的孩子並肩而行,談著西極風物有說有笑,光是聽她描述西極街頭的糖葫蘆怎麼滴紅光潤就叫孩子口水直流,回頭央著自己父親直說想嘗一嘗,逗得少女嬌聲大笑。 公孫祈真含笑跟在她身後不遠處,見少女和孩子說了幾句,又策馬來到自己身邊。自那晚之後,少女對他的態度又明顯和緩了許多,雖然她已經能和赤罕人談笑風生,也與許多家庭建立了不錯的關係,大多時候她還是選擇和他一起。 「怎麼不是去找撒藍?」 「那個骨都侯會瞪我,我不去。」少女翻個白眼。骨都侯和左賢王並不是領在隊伍前方就好,他們率著騎兵前後巡迴,要往前探路確定路上沒有兇險;往後策馳確保無人脫隊。必要時甚至得趕回受驚亂竄的牲口,兩人交替,依然沒有什麼時間休息。 「反正我也不可能跟著他前前後後跑。」少女無聊地打個呵欠,腳下的座騎並不是戰馬,以她的能耐,即使兩手都放開也能輕鬆驅策。公孫祈真還是不免捏把冷汗:「你肩傷未愈,小心點騎吧!」 「我肩傷未愈也是他害的!」少女恨恨瞪了剛剛自身邊跑過的男人一眼:「不擇手段不要臉,故意動我的傷口……他的手臂為什麼好得那麼快!」 也不知是聽到還是無意,左賢王回頭笑了一笑,眼角的捉挾之意明顯,少女則非常不悅地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公孫祈真不禁失笑,兩個年輕人都是他的學生,看他們這樣相片,其實心底十分快慰:「我原本擔心呢……」 「擔心什麼?擔心我,還是擔心他?」 想了想,公孫祈真老實地承認:「都有。我既擔心他傷了你,也擔心你害了他。」 「那你擔心錯了,我沒害他,倒是被他傷得很慘。」少女瞪了自己的肩膀一眼:「什麼以後不能拿重物,我看是整只手要廢了。」 笑了一笑,公孫祈真望著已經跑到隊伍前頭和桑耶交換意見的左賢王:「我倒認為,撒藍應該是滿喜歡你的。這趟去龍城,若無意外,他將即位為單于,若是打算立你為閼氏,我也不覺得意外。」 「他若是當不上單于,光憑他對我做的事情,我就要殺了他。」 少女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叫公孫祈真震驚失色,她神情平常得像在和他討論赤罕話與西極語的異同,卻完全看不出玩笑成份:「阿奴?」 「哎呀放心啦!」少女隨之又朝他嫣然一笑:「我眼光絕對很准的,他一定當得了單于,我也會先設法鏟掉他的對手再考慮是不是要殺他。否則我讓他占那麼多便宜豈不虧死了?人家可是篤定了這把一定贏的呢!」 一聲乾笑,公孫祈真卻無法就此帶過,低低問道:「他若是當不上單于,你殺……了他之後呢?」 少女聞言一愣,食指抵著自己的下巴仰頭想了半晌,然後笑盈盈地回答:「當然是去找新的單于,當他的閼氏啊!」 涼意自心底旋上眉間,公孫祈真感覺著冷汗滴落:「阿奴,你這……」 「先生!」少女長歎一聲,拽著他的袖子小姑娘似的撒嬌起來:「你別那麼迂嘛!什麼夫妻之義、男女之情,那有什麼用處?男人要是沒了權位,利用完了也不過是一群廢物啊!」 「阿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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