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竟陵 > 辭君劍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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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慓悍女子,不僅僅在膽識與功夫上過人。從寒山碧身上,她見識到了寒江月沉謀的一面。但是,她是因為太在乎寒山碧,所以才不計一切要成全他?或者她更在乎寒玉莊,所以寒山碧也成為她擺佈的一部份? 而這麼做,所要成全的根底,又是什麼? 楊柳陌理不清頭緒,隱約有個關鍵被她所忽略。 「柳陌,我知道你是白楊莊的千金小姐,遠嫁來寒玉莊,你不用怕,照舊做你的千金小姐,寒玉莊不會虧待你的。」 話說得明白,所有關於寒玉莊的一切,她沒有干涉的餘地。 至於她舉案齊眉的丈夫,笑容溫煦,天真如昔。 「你就做你想做的,願意做的。」 如果,她不是白楊莊主的女兒,也許她真的會去喜歡她的丈夫也說不定。 他的天真,是她所匱乏又嫉妒的。 ——但是山碧,你知道你的天真將會毀掉你所在乎的其它東西嗎? 柳陌微笑。想起丈夫伏在她身上時,那張對她有著眷戀與珍視的臉孔。 她擱下手中畫蓮的筆,任思緒紛飛。今晨起身時,她在房裡也是這樣對著雅致的園景,而他站在身後,輕捧她如飛瀑般的發,愛憐地梳著。 她感覺自己的青絲散落於他的掌間,柔順而細緻,一如現在雨絲斜飛,輕打在荷花池上,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這便是被一個男人嬌寵的感覺嗎? 柳陌娉婷起身,走至練月亭邊看看天色;灰蒙的雲層仍厚,雨絲不大卻濃密,看來獨自跑到此地賞花作畫的結果,便是一時半刻離開不了了。 寒玉莊占地廣大,怕是連丫鬟也鮮少會在雨日經過此地吧? 許久不曾如此清閒,以往在白楊莊,是鮮少有機會讓她這樣發呆的…… 楊柳陌幽幽一歎,正想重新專注於宣紙之上,卻一個抬頭,意外見到丈夫打著傘向她走來。 「柳陌,」油紙傘拂過柳枝,寒山碧溫言喚道,面容上有一絲欣喜。「原來你在這兒!我問遍丫鬟,沒人知道你上哪兒去。」 「哦,我只是被寒玉莊的園林吸引住了。」他的出現讓她微訝,柳陌對丈夫輕輕一笑,察覺到他的袖子及衣擺都被雨飄濕了。打著傘的他,想必是在細雨中找尋她許久吧?「庭園設計得真精巧,要不是這場雨,我還想多逛逛呢。」 「找個好天氣吧,讓我帶你到處走走看看。」他定進涼亭,收了傘,朝她一笑。 「寒玉莊的園林是我曾祖父親手設計的,有許多地方我也不常去,小時候還曾經在裡頭迷了路呢……咦?你在畫畫?」他走近石桌,讚賞地看著墨荷。 「是啊,好風景總是讓我著迷,想不到我會成為這兒的女主人。」她揚睫,看似無意的說。拿出絹帕,輕輕為他擦拭微濕的臉龐,同時也趁隙觀察他的神色。「有莊主為我做嚮導,看來我一定能很快熟悉環境了。」 他用過早膳後便和寒江月留在書房商討事情,她識大體地主動告退。眼下看來,寒山碧並非如外界所傳,完全不管寒玉莊的事…… 柳陌心中計量著,不知他負責的部分有多少。。如果他能真正成為掌權的人,一切會不會比較好控制? 而他對她的話並無異樣的反應,似乎對她所提的頭銜擔得理所當然。 這代表什麼呢?柳陌臉上掛著貞靜的笑意,不動聲色的在心中細細分析,直到耳邊忽然傳來他低柔的嗓音—— 「我只願把一切的美好都呈現在你眼前。」 話語輕輕,卻讓她的心湖毫無防備地吹起一陣漣漪。柳陌一怔!在這短短的時日裡,他的軟語卻比銳利的鑿子更甚,讓她的心牆無來由的動搖。 為什麼當自己做好全身防備,竟會換來他的細語呵護?他該是面目可憎的不是嗎?父親自小灌輸的話語、寒家的逼親……她有千百種理由討厭他。他是她家人的威脅,就連他娶她,不也是為了挫楊家人的臉面? 但看著他的笑顏,她卻忽然覺得自己的滿腔恨意少了立足的點,煞時傾落一地。 與他相處愈久,愈覺得一切不在她的認知之間。而她迷惑於這樣的感覺。 「原來寒玉莊的少主這麼油嘴滑舌,看來我以前聽到的傳言都是假的了。」她不願再想,微微側身,嗔道。只想早早脫離這種令自己窒息的氛圍。 「這……」我只是實話實說,寒山碧想著,沒再出口。有時覺得,他只要一表明自己的心跡,她便不動聲色的把話題挑開。笑容的背後,他摸不清她信了多少。 是不是自己太拙劣,是不是她……不喜歡聽?寒山碧隱去微黯的眼色,強打起精神,順著她的話意笑問:「你以前聽過什麼傳言?」 「我啊,」不願他瞧出異樣,她暫且放下心事,眼眸一轉,有幾分俏皮。「我以前聽人說,寒玉莊主溫文儒雅,不過如今看來傳言不可盡信……」 「寒玉莊主?」她的巧笑嫣然解了他的不安,或許——真是自己多想了。他暫且釋懷笑答:「你的消息沒錯,不過大概是我爹在世時傳出去的消息吧。」 「什麼?」沒料到他會如此回答,柳陌心底驚訝,但也不自覺起了玩心,佯怒道:「看來我是被人騙了!好,明日我就回家找我爹告狀去。」頭一轉,不顧桌上紙硯,逕自走出涼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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