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綾 > 拒當代嫁新娘 | 上頁 下頁
十四


  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全身一絲不掛地躺在嚴磊的懷中?

  她拚命地搖頭,緊咬住毫無血色的下唇,驚恐中混雜著羞辱的淚水自眼角一顆顆滴落。

  嚴磊見到她無助流淚的樣子,緊繃的心弦開始不斷拉扯,他的心竟一陣又一陣地抽痛起來。

  「別哭!我不是故意要吃你的豆腐,占你的便宜,是因為你發燒了,衣服全部濕透,為了怕你難受,我才會自作主張幫你換衣服!」他雖然神色慌張,呼吸紊亂,但仍不忘用溫柔的嗓音誘哄著她。

  他嚴磊想脫女人的衣服,何時需要這麼低聲下氣了?他淺歎一聲,為自己此刻的窩囊行徑感到無奈。

  紀宓凡原本低垂的眼睫,在聽到這聲輕歎之後,輕揚了一下,她看著嚴磊充滿懊悔與慌亂的神情,心裡的羞憤頓時減輕許多。

  他從不曾用這麼輕柔的語氣和她說話過,溫和低醇的語調,宛如春風拂面,令她目眩心搖,她幾乎無法分辨,現在是身處夢境?還是現實?

  他是她的丈夫,原本就有權利看她的身子,根本不需要大驚小怪,更何況,他的出發點本是良善的,仔細一想,她實在是反應過度了!

  見她羞紅著臉,身子不再掙扎,嚴磊當她是默許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替她穿上衣眼。

  看著她嬌羞又帶點局促的樣子,令他的眼光無法移動分毫,連他的心神,似乎也無法控制地被她緊緊牽繫著。

  「好了,我們去醫院吧!」失神了好半晌,他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

  紀宓凡點點頭,表示應允。她現在腦子裡昏沉沉的,完全無法思考,她知道自己不能太依賴他,不能造成他的負擔,但全身無力加上頭暈目眩,她只能依靠他,除了他,她不知道此刻該靠誰才好!

  這樣的念頭,讓她不由得感到心酸,她竟然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眼角又再度淌下無聲的淚痕。

  再度見到她的眼淚,嚴磊稍稍鬆懈的心緒又開始緊繃起來,「怎麼了,很難受嗎?」他驚慌問道。

  紀宓凡吸吸鼻子,搖搖頭,淚水仍然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此刻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好到讓她心存幻想,認為他對她也是有感情的。她不希望他對自己好,因為她好怕,怕自己愛他太深,將來受到的傷害也越大!

  她寧願他像先前那樣,殘酷地對待她,這樣心裡或許會好過一些!

  嚴磊蹙眉抿唇,為自己無法哄一個女人而感到苦惱。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是獨立堅強的,沒想到,她竟然也有脆弱無助的一面。

  他心裡的冰山被她的熱眼淚融化了,他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淚水一滴滴從她的眼角滾落,順勢滑入他的心……

  嚴磊將紀宓凡火速載到醫院就醫,紀宓凡在急診室打點滴的時候,神智已經恢復一大半,體力也在慢慢復原中。

  她緩緩撐開有點疲累的眼睛,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嚴磊佈滿憂色的俊容,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用手帕溫柔地幫她拭去額角的汗水。

  她猛地坐起身,驚喊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拖累你,你趕快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了,我沒有事了!」

  萬一又被他誤會,她是故意裝病賴著他,她會難過到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的她,精神很差,實在無力再為自己辯白。

  「昨晚是我害你淋雨,我有責任留下來照顧你。」若不是他昨晚意氣用事,執意要自己搭車回家,她也不至於會染上風寒,此刻更不需要躺在病床上吊點滴。

  「不,不是你害的,是我自己不好,你真的不必感到內疚,我會照顧自己的,你還是趕緊去上班吧!」她撐起手肘,用沒有打點滴的左手推著他的手臂。

  嚴磊見狀,神情不悅地命令道:「給我躺下!」不怒而威的面容顯得霸氣十足。

  這個小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倔強,為什麼不肯讓他留在身邊照顧她!

  他承認,自己先前對她的態度是殘酷了點,但這也是迫於無奈,誰叫他們紀家竟然利用重情重義的父親及菩薩心腸的母親,聯手逼他答應婚事,這口怨氣,他一時之間怎能咽得下去。

  見嚴磊默不作聲,只是用若有所思及不甚高興的眼神直盯著自己,紀宓凡又吃力地直起身子,欲做困獸之鬥。

  嚴磊俯下身子,附在她的耳畔說道:「別再亂動,否則,我會在這張病床上吻你。」他不著痕跡地朝她的耳朵吹口氣。

  紀宓凡頓時臉紅得像熟透了的紅蘋果,立刻安靜地躺了下來,但還是慌張地左右張望,他怎麼能在病患眾多的醫院裡,對她說出這麼曖昧的話!

  嚴磊見到自己半威脅、半調戲的話,成效卓著,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抹淡笑。

  他極其自然地替她拉好薄被,調整好病床的高度,檢查著點滴的流速,然後,順長的身子落坐在病床旁的鐵椅上,交疊起修長的雙腿。

  紀宓凡明顯地感覺到,急診室裡的護士突然多了起來,而且,每個護士的眼光都若有似無地往他的方向飄。

  突然間,隔壁床的老太太聲音低啞地說著:「有丈夫在身邊照顧,真是令人羡慕啊!」似乎有感而發。

  「婆婆,您的家人呢?」紀宓凡轉過身,好奇地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的病床旁空無一人,身形更顯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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