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綾 > 拒當代嫁新娘 | 上頁 下頁
五


  昨晚,紀剛急電友人,偽造了一張假身份證,並通知所有的親朋好友,婚禮改在教堂舉行,同時取消宴客。

  早上還特地請婚紗公司將原本的短款頭紗,改成長度及地的Waltz一切就緒之後,他總算舒展眉心,臉上稍微露出喜悅的神色。

  他挽著紀宓凡的手臂,走在紅毯上,心裡除了忐忑之外,竟然也有嫁女兒的感傷,畢竟,收養紀宓凡十三年,他對她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帶過。

  走完漫長的紅毯路,紀宓凡看到嚴磊偉岸的身影佇立在前方不遠處,他側著身微微伸出手,深邃的雙眸直凝著她。

  身著白色西裝的嚴磊,早已蛻去俊秀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臉龐配上梳理整齊的有型短髮,身材精壯結實,深刻的五官十分具有男人味。

  這個男人,即將成為她的新郎!

  她突然感到緊張不已,喉嚨乾澀,手心不斷地冒出冷汗,雖然她在十三年前見過他一面,也間接從媒體上得知他的相關消息,但事實上,她完全不瞭解他。

  她要嫁的人,實際上跟個陌生人沒兩樣!

  她有種想逃的衝動,往前邁進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紀剛查覺出女兒的不對勁,他拉著女兒的手臂故意加重了力道,雙眼直瞅著女兒瞧。

  紀宓凡被手臂上的力道拉回了現實,她惶惑地看著父親的眼睛,她明白,她不能在此刻退縮,父親需要她,正豐銀行的危機也需要她來幫忙解除,她沒有逃走的權利,此時的她,只能前進,不能往後退。

  就算前方迎接她的是深淵溪穀、是刀山油鍋,她也必需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嚴磊僵直地站在前方,面無表情地等著迎接父親為他欽點的新娘──紀語荷。

  十三年前在紀家的宴會上,他見過她一面,他對她的第一印象糟透了!

  他最討厭她這種類型的女孩,目中無人又心胸狹小,他實在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答應這樁可笑的婚事!

  若只是為了報恩,他大可出資援助,幫助正豐銀行渡過財務危機,犯不著賠上他的終生幸福,他反抗過,卻敵不過父親的堅持及母親的眼淚。

  媽的!他又不是行情差到沒人要了,有必要這麼急著替他辦婚事嗎?

  他根本就不想結婚,在國外留學多年,他的思想早就變了,他認為兩個相愛的人並不需要一紙合約來捆綁住彼此,應該留給對方私密的空間才對!

  他要的是自由,無拘無束的自由,若是結婚以後失去了個人的自由,那將會比殺了他還叫他難過!

  他板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站立在原地,即使女方家長將新娘的手交給他時,他仍然挺直著身子動也不動一下。

  氣氛僵凝了許久,眾人屏氣凝神,等待著新郎從他丈人手中牽過新娘的手,坐在最前排觀禮的嚴鈞楷,感覺兒子不太對勁,沉不住氣地假咳了一聲。

  這聲咳嗽聲,喚起恍惚中的嚴磊,他蹙起眉頭,神色相當不悅,沉思幾秒後,才萬分艱難地握住紀宓凡的手,並粗魯地將她拉到自己的身旁。

  紀宓凡可以感受到新郎舉止之間隱隱透出的怒氣,從頭紗隱約露出的縫隙中,他看到一張帶著薄怒的俊容。

  雖然不清晰,但她卻真切地感受到──新郎討厭她!

  其實,她可以體會新郎怏怏不樂的心情,平空冒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新娘,任誰都會無法接受。

  就連自己,此時此刻也是惴惴不安,局促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儀式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下進行,身披神袍的牧師口裡念著祝禱詞,新郎新娘各懷心思地為彼此套上結婚鑽戒,新郎隔著一層頭紗輕啄新娘的臉頰,一場表面看似既聖潔又莊重的結婚典禮就此結束。

  由於沒有宴客的儀式,嚴磊在婚禮結束後,隨即假借與朋友有約開溜,獨留新娘獨自面對嚴家眾親友。

  從小便習慣侍候紀剛夫婦及紀語荷的她,不論在與長輩交談或是相處上,都顯得自然而得體,她勤快地對嚴家長輩們噓寒問暖,落落大方的態度,使得嚴家長輩對她讚不絕口。

  打發走愛湊熱鬧的長輩們,時間已近午夜,她簡單梳洗過後,端坐在新房的沙發上等待新婚丈夫進門。

  新房的陳設簡單俐落,現代化的家具質感極優,暗沉的色調顯示出房間主人沉穩內斂的性格。

  梳粧檯及床頭櫃上都張貼著大紅的喜字,喜字成雙,如今她卻孤單一人,獨守空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紀宓凡等著等著,竟打起盹兒來,直到她聽見轉動門把的聲音才驀然驚醒過來。

  嚴磊粗魯地打開新房的門,門板碰到牆壁後引發極大的聲響,在寧靜的午夜顯得突兀而刺耳。

  「你回來了!」被開門聲嚇到,驚魂未定的紀宓凡,仍強裝出笑臉,趕忙瘧上前迎接夜歸的丈夫。

  走沒兩三步,她倏地停下腳步,驚疑地看著嚴磊。

  他的身後竟然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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