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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沒了?孩子沒了!?瞬間,蔣芙音像靈魂被抽走般,整個人失了心魂。

  「怎麼會搞成這樣?那個夏樹央到底在幹什麼……」蔣母照例又將夏樹央狠狠咒駡了一頓,「芙音,別太難過,孩子可以再有,但你的身體要好好照顧,醫生說你太瘦了,這樣下去會很不妙……」

  「幫我做DNA鑒定。」雙眼無神的蔣芙音喃道。

  「你說什麼?」蔣母沒聽清楚。

  「幫我做DNA鑒定!」蔣芙音抓住母親的手,「我要證明那個孩子是夏樹央——的!」

  她要還她早夭的孩子一個清白!

  第六章

  當蔣芙音悲憤的把DNA檢定報告扔至夏樹央臉上時,她瞧見他臉上的錯愕與不相信。

  「他是你的孩子!」痛失骨血的母親發出悲吼,「上頭寫得明明白白,你的確產生了『失誤。』」

  痛到極點,她反而想笑。

  夏樹央詫然盯著報告上的內容,上頭寫得很清楚,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顯示他跟那早夭的孩子有父子關係。

  那真是他的孩子!這項事實在他、心中起了極大的震撼。

  他誤會了他的純情百合,讓她這幾個月如活在地獄之中,得不到疼惜……

  他對她做了什麼!?

  一股強大的悔意席捲而來,握著報告的手微微顫抖。

  夏樹央的視線自報告上移開,落到蔣芙音臉上。

  一向溫順、乖巧的她,此刻牙根緊咬,小臉蛋繃得緊緊的,以痛恨的目光瞪視著他。

  曾經有過的情、愛已消失不見,剩下的是恨。

  一時間,他竟無法直視她的臉而低下頭去。

  放下手上的報告,夏樹央沉思了會後,道:「你想怎樣?」

  想怎樣?蔣芙音突地笑了。

  她笑中帶著令人心酸的悲,聞者無不鼻酸。

  活了三十個年頭,他第一次有想咬掉自己舌頭的衝動。

  他擺平過不少難纏的大客戶,安撫過難搞的女人,只有蔣芙音,他不知該怎麼辦?

  她的懷孕,在他的預料之外,而且他不相信那是他的孩子,因為他從不曾失誤過。

  她不是會耍心機的女孩,他一直這麼認為,也認定自己不會看錯,可她的表現總在他的意料之外——

  她帶母親來公司大鬧,又好巧不巧的讓爺爺瞧見,讓他終究娶了她。

  其實,他心底是喜歡她的,但還不到可為她捨棄單身,跳入婚姻的桎梏裡。

  被逼婚,他心底自然不滿,對她的喜歡也就此消失無蹤。

  他照樣夜夜笙歌,腓聞多到連八卦雜誌都懶得報導。

  而她,始終張著如小鹿斑比般可憐、可愛又可恨的眼神,佇立在他背後,盯著他。

  他依舊視若無睹,行為越來越過分,最後連女人都帶回家來,直到悲劇造成……

  事實證明,他錯怪了她,給了她最不堪的精神淩遲。

  若是從頭再來過,她是否願意給他補償的機會?

  他端起擱在櫃子上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平撫紊亂的心跳,斟酌了下字句,想張口,蔣芙音突然自枕頭下抽出一張紙來。

  「離婚。」她咬牙低喊。

  沒將離婚協議書與DNA檢驗報告一塊拿出來—是她心裡多少存著希望。

  如果他有表現出一點後悔,那表示他對她仍有一點憐惜,但他一句「你想怎樣」讓她徹底死心。

  這婚姻他給得不甘不願,婚後玩得比婚前還過分,為了肚裡的孩子,她什麼都忍了。

  夏樹央瞪著那張離婚協議書,遲遲不肯接過。

  他想說讓我們重新來過,但這句話始終鎖在唇瓣吐不出去。

  他傷她這麼深、這麼重,可以用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撫平嗎?

  「我都寫好了,你只要簽名蓋章就好。」她將離婚協議書往他的方向推進。

  夏樹央終於接過。

  見他接受,蔣芙音說不出是悵然若失,還是輕鬆。

  「出院後我直接回家,請把我的行李寄回我家。」那個讓她傷心至極的家,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沒有其他要求?」夏樹央問,「例如贍養費?」

  蔣芙音拳頭握緊,用力搖頭,「我寧願要回我的孩子!」

  夏樹央仰頭吐氣,他從不曾這麼後悔他對她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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