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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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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她大喊一聲,哭喪著一張臉,「又得重寫了。」 「別擔心,慢慢來,羅總管會等你的。」蔣嘯風好聲安慰。 她在幹嘛啊!難怪娘老說她毛毛躁躁的,點也不穩重。 他不過是教她寫字,就像小時候教書的夫子一樣,握著她的手引導她正確的寫法罷了,她幹嘛緊張成那樣? 「我很快就會寫完了。」 重新書寫的家書顯得雜亂無章,連字體也歪七扭八的,一看就知道寫者心思正亂。 「為完告訴我一聲。」這次蔣嘯風不再戲弄她,坐在旁邊的位子,專心的看她寫字。 意織到旁邊專注的目光,厲嫚婷的心更是慌亂。她快速的寫好,折疊後放入信封,交給被傳喚進來的羅總管,而後像完成了什麼困難的事情般、重重的吐出一大口輕鬆之氣。 羅總管拿著家書走出去,一到厲嫚婷視線所不能及之處,立刻將家書撕得粉砰,手一揚,與風兒嬉戲而去。 當天晚上,厲嫚婷被安置在蔣嘯風隔壁的房間休息。 那本來是一間書房,但羅總管以奇快的速度將其改造成臨時寢房。他辦事效率之快,讓厲嫚婷只能目瞪口呆。 陌生的環境讓她有些局促不安,況且這宅院雖大,卻是亳無人氣,一入夜,風的聲音特別顯明,呼呼的自窗櫺縫隙鑽入,似魑魅魍魎的哭嚎。 厲嫚婷睜著一雙大眼,在黑暗中瞪視。角落處似乎蜷伏著不明物體,稍稍一眨眼,那黑影好象動了,她心慌的再眨眼,感覺又回到了原位。 掙扎了許久,她還是摸黑下了床、將燭光點起。 燭火瞬間照亮室內各個角落,她一直在意的暗處其實什麼都沒有,暗松了口氣,正想躺回床上,敲門聲響起,將她嚇了一跳,顫聲問:「誰?」 「是我,小鳳。」 她籲了口氣,懸在半空中的心落回地面。 「有什麼事嗎?」身上僅著單衣的她抄起掛在床邊的外衣,雙手套入袖裡,紮好腰帶才走向門口。 「我瞧你房裡燈亮著,睡不著嗎?」 「呃……」總不能說她怕黑吧!說出來可是有損她俠女的形象哪。「陌生的環境,睡不著。」 「喔?」門外的人影頓了一下,「我也睡不著,要不要去庭院逛逛?」 「你應該多休息,不然傷難好。」厲嫚婷從來就不是靜得下來的女孩子,要不然楊氏也不會對她那麼頭痛了。要她枯燥的躺在床上等入眠,蔣嘯風的邀約還比較讓她心動,可她也沒忘記他還是重傷未愈的患者。 「睡一覺醒來好多了,整天躺著人也不舒服。」 「真的好多了嗎?」厲嫚婷打開房門,見他早就穿戴整齊,唇邊微微帶笑,似乎就等她點頭說好,一塊出門了。 「走走是好,」厲嫚婷臉上有些猶豫,「可是外頭這麼黑,萬一你不小心摔跤了,又多受了幾處傷,那可怎麼是好?」 「有你在旁保護,一定沒事。」 他對她還真有信心。難道他忘了他頭上的傷口,就是她錯手誤傷的嗎? 「今兒個月亮又圓又大,外頭庭院亮得很,不會摔跤。」他二話不說執起她的手,拉著她走向庭園。 別拉她啊!厲嫚婷焦急的在心中喊。 他怎麼一點都不顧男女禮節,一而再、再而三地碰觸她的手,難道他當真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嗎? 「我說得沒錯吧!」蔣嘯風近乎得意的抬手指著頂上澄亮月兒,「比燭火還亮。」 厲嫚婷根本無心去看天上的月亮,她只在意著一直牽著她的冰涼大手。 她曉得男人的力氣本來就比女人大上許多,可是他是病人,怎麼她卻無法掙脫開?學過武的她不像一般女孩弱不禁風,可他的力氣也實在是超乎她想像之外了。 「你可以放開我的手嗎?」幾經思量,既然掙不開,就挑明說了吧 。 「咦?」他張著一雙無辜的眼直勾勾望著她,「有什麼不妥嗎?」 當然不妥啦!厲嫚婷想朝他大叫,可他那副毫無邪念的疑惑模樣,讓她想沖出口的氣卡在喉嚨怎麼也吐不出來。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她微慍的瞪他。 「除了我娘,我沒有限其它女孩相處過。」他低下頭去,晶亮的眼眸突地染上一抹悒鬱,「可是我因為身子差,從小就在在外頭養病,難得見娘親一面,卻是在她的葬禮上。」 濃濃的歉意立刻盈滿胸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引起你的傷心事。」 蔣嘯風搖搖頭,看上去好脆弱、好惹人愛憐…… 厲嫚婷不禁皺了眉。她在發什麼神經啊,再怎麼說他都是一個大男人,愛憐這種辭句怎麼可以用在他身上,照理說,只有像她這樣的女孩才談是惹人愛憐的! 不過,要真把那四個字放在她身上,她寧願咬舌自盡,要不然下場就會跟她大嫂一樣,一輩子的幸福全系在丈夫身上。他笑,她就跟著笑;他氣,她也只能默默忍受,說好聽一點是賢良順服,說難聽一點不過是個附屬品。 她就是想擺脫這種柔弱的形象,所以才立志當個頂天立地的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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