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涓羅 > 錯把狐狸當病貓 >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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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她約十步遠處,一身筆挺深色西裝的彭凱君嘴裡叼著煙,英挺站立。強風使他雙眼微眯,不羈的頭髮隨著風起舞。 一樣的開場,卻是兩種心境。 乍見到回頭的她,彭凱君有些錯愕。 黑色高領毛衣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毫無生氣,兩個梨窩因為臉頰的削瘦陷在唇角,不用笑也清楚瞧見。一雙與衣服般黑的瞳眸好大好大,在一次眨動之後浮起笑意。 她這一陣子是怎麼過的?怎麼可以憔悴成這樣?她身上還剩多少肉?還是只剩一副骨架在支撐?或者是汪俊喬自顧不暇,故再也無法照顧她們母女? 久違的心痛在胸口處尖銳的嘶叫,對於這個背叛他的女人,他依然愛著。 她沒想到她竟然還可以再次與他面對面。強烈的喜悅翻湧了上來,她有一種餘願足矣的滿足,即使現在上帝當場索去了她的生命,她都毫無遺憾。 她轉過身來,兩手扶著欄杆,臀都靠其上,微笑道: 「我不會壞了這楝大樓的風水。」 彭凱君臉上僵硬的線條松緩了些。 「汪俊喬不行了。」 「嗯。」 「你跟你媽以後怎麼辦?」 她仰頭望著頂上灰蒙的天,「誰知道呢?」她連下一秒都無法掌握。 「現在有在工作嗎?」 她搖頭。 西裝口袋裡的手握緊又放鬆。「我可以幫你介紹,但不是在非普。」 她訝異的雙唇徽張,「你不用這樣……」 「我說了就算,別廢話!」 熱淚湧進了眼眶,她慌忙眨掉,怕看不清楚他。 她沒有愛錯人,對吧!即使他再氣她惱她,還是不會棄她於不顧。 感謝天,讓她在有生之年曾愛上了他。 「你來這裡幹嘛?」 頓了頓,她道:「我想我是來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可以原諒我嗎?」 他沉默了。 這樣的答案她早就料到。但能再見到他,甚至與他談上話就夠幸運了,其他的她不會再要求。 她雙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直到她即使閉眼,眼前仍有他傻挺的身影浮動為止。「你可以離開嗎?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二話不說轉身離開。 深吸一口氣,她終於可以不用強忍淚水了。她轉過身再次俯瞰樓下,跨過欄杆,閉上眼感覺著風在她身邊流動,她清楚看到那己雋刻在腦子裡的身影,手指緩緩張開…… 突然肩膀傳來一陣強烈的痛楚,她整個人強烈的震盪,倏地睜眼,她瞧見頂上氣急敗壞的臉孔。 「你不是說你不會破壞這楝大樓風水的嗎?」 她笑,「我會保佑這楝大樓的每一個人平安順利。」 這種時候她怎麼還可以笑得出來!?如果不是他心頭閃過不祥預感,強烈的不安驅使他再次回到頂樓,現在的她已經躺在樓下,浸於一地血水之中。 他的手因緊張而變濕,抓著的手也已慢慢的往下滑,沒有把握可一鼓作氣將她拉起的他,連忙將另一隻手朝她張開。「把另一隻手給我。」 她定定望著他,「放開我,好嗎?」 「該死的!」他憤怒的破口大駡,「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麼時候?你明知我爸就在我眼前墜樓而死,你還要我看著同樣的情景再次發生嗎?」 「所以我要你走的啊!」她幽幽的說。 「如果你想死,就不要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死!」他賭了、賭這個女人心中是否真的有他。「去別的地方!隨便你哪種死法,我都不管!」 她的手己快脫離他的,可她仍沒有任何動作。 「把另一隻手給我,我就原諒你,元筱彤!」 懸在下方的她終於有了動作、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她技離了半空中。 「王八蛋!」氣沖鬥牛的他扯著她的外套領子,將她拉起來,走!」 通往頂樓的樓梯出現了一群人,是剛剛在樓下發現有人要跳樓的人們。 「凱君?」邱可邵訝異他也在場,更訝異身後的元筱彤。「剛剛有人要跳樓自殺,你有看見嗎?」 彭凱君一語不發,推開人群,拉著元筱彤直走到二十樓的辦公室。 「總裁?」Linda被他陰暗的臉色嚇了一跳,「怎麼……」 「你先下班!」 「啊?」 「先下班!」 面對盛怒狀態的彭凱君,Linda不敢再多問一句,隨便收拾了下,匆忙離開。 用力踹上辦公室大門,他將元筱彤置於沙發,按住她的肩。 「會有點痛,忍著。」他一轉一拉,將她脫臼的手臂回歸原位。 元筱彤疼得眼淚狂奔,差點痛哭出聲。 瞪著握著手臂掉眼淚的元筱彤,彭凱君冷冷的說:「如果你跳下去,會比現在更痛。」怒氣沖到了最頂點,他的語氣與眼神皆冰冷。「為什麼要死?」 「我不知道。」 「想死還有不知道的?」這女人腦袋瓜裡長蟲了嗎? 「我只覺得就這樣跳下去應該會很舒服……」 她的腦子根本是壞掉了!「你有毛病!」滿帶怒火的拳頭落於桌上。 「你說得對。」她點頭,「我也覺得我有毛病。」她手撫住額,不知所措的輕晃,「我不應該想著要跳下去的,如果我死了我媽怎麼辦?她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我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好……」 她猛然止住險些逸出唇瓣的無助。「我該走了。」握著仍疼痛的手臂站起,「謝謝你。」 他拉住轉身的她,「你好什麼?把話講完!」 「我好……笨,竟然會做這種愚蠢的舉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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