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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同樣是組織裡的殺手,他就不相信修羅能有多強?再怎麼強也不過是一個人,所以他帶了自己的手下,搶先一步趕到這裡,希望能割下修羅的人頭,提升自己在組織的地位。

  「你最後的心願是什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修羅亦不再浪費時間。

  或許是知道自己難逃此劫,彥堂主沉默片刻後才說道:「江湖上傳聞,從來沒人見過修羅的真面目,既然我要死了,我想看你的真面目,否則我死也不瞑目。」

  修羅鬼面具下傳來了幾聲低笑,似乎覺得他的要求十分有趣,但修羅卻沒有多說什麼,伸手取下面具,跟著輕輕扯下易容的面皮,讓彥堂主清楚地看見他真正的容貌……

  下一刻,修羅手上的長劍迅速結束了彥堂主的性命。

  修羅面無表情地甩幹長劍上的血,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彥堂主方才說過的話:組織要殺銀鏡公主!

  他重新戴上面具,最後施展輕功,往京城的方向前進……

  第二章

  深夜時分,突然下起一場驟雨。

  人煙罕至的郊區,一間早已半傾的宅子裡,傳出了低沉的簫聲,隱隱約約的樂音伴隨淅淅瀝瀝的雨聲,為夜裡增添一絲詭譎的氣息。

  簫聲來自廢宅後院的涼亭,涼亭的石桌上擺著一盤殘棋,身穿藍衣、貌似書生的男子輕靠著亭子吹簫,神情平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藍衣書生明顯感覺到周遭的氣氛改變了,從原本的靜默,變成一股蓄勢待發的緊繃。他斂下眼,不受影響地繼續吹簫,靜靜聆聽著淅瀝雨聲中夾雜著廝殺時的吼叫聲,感受著混雜在雨天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味。

  片刻後,當書生吹奏的曲子到達尾聲,外頭的打鬥也已經到了盡頭。他衣袍一掀,在棋盤前坐定,才放下手裡的長簫,就感覺到身旁多了另外一個人的氣息,下一刻,一柄亮晃晃的長劍已經無聲無息抵住他的頸項——

  「修羅,我們這麼久不見,這種打招呼的方式是不是太過粗魯了?」書生斯文的臉上咧出淡淡笑痕。

  「打招呼?所以外頭那三、四十個人,就是你請來和我敘舊的方式?」男子語氣平靜,隨即撤去手中的長劍,主動選了對面的位置坐下。「認識你這麼多年,你無聊的個性還是一點也沒有改變,『夜魘』。」

  這個被喚作夜魘的斯文男子,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臉上戴著修羅鬼面具的男子,扯開一抹無所謂的笑容道:「既然肯來見我,為什麼還要戴著面具?」

  「面具下的這張臉還有用處,我暫時沒有曝光的打算。」修羅很乾脆地坦承道。一張面皮代表一個身分,若是多一個人看到,就多一分危險,所以他乾脆在面皮外再多戴了一個面具。

  「說起易容,這世上或許再也找不出比你更精湛的高手了。」夜魘笑著搖頭。修羅的易容術早已青出於藍,就連當初指導他的師傅都自歎弗如,這也是為什麼當修羅主動切斷聯繫後,組織很難再找到他的原因。「可惜,過於精湛的技巧如今卻為你惹來這場殺身之禍。」

  修羅是組織裡數一數二的高手,一旦反叛,立刻成為必須除去的目標。

  「這是組織下格殺令的原因?因為我的易容術?」修羅冷笑。

  「再優秀的人,若是不能為己所用,那麼就要儘快斬草除根。」夜魘不禁咧嘴微笑道:「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應該清楚組織裡的規矩。」他們同樣是組織收留的孤兒,從小在組織裡接受訓練,修羅自小沉默寡言、獨來獨往。

  多年前他在執行任務時犯了一個小小失誤,差點死在對手的劍下,多虧修羅及時出手了救他一命,雖說事後誰也不曾再提起,但從那時起,他們兩人就建立起一種似友非友的交情。

  「為什麼刻意引我來這裡?」修羅直接開口發問。

  組織既然下達了格殺令,夜魘必定是執行人選之一,但他卻刻意留下線索將自己引來,讓他不禁懷疑起對方的目的。

  「那麼你為什麼要來?」只要修羅有心想躲,組織裡永遠找不到他,何必自投羅網?而他此行完全不打算隱藏行蹤,只因心裡存著一份好奇,想見修羅一面,只是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我必須來,因為你身上有我需要的解藥。」修羅語氣平靜地說道。

  組織裡人人各有所長,他擅長見血封喉的殺人技巧,而夜魘擅長使毒,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取人性命。

  「什麼解藥?」夜魘淡淡挑高一道眉。

  「可以讓司徒寧靜雙眼恢復光明的解藥。」他雖然不擅長使毒,卻能分辨施毒者的身分。能夠無聲無息混入皇宮,只讓司徒寧靜雙眼失明、卻不損及其他部位,天下間唯有夜魘擁有這能耐。

  「司徒寧靜?」夜魘以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修羅。「原來,你今晚來見我的原因,就是你背叛組織的原因……」

  對司徒寧靜下毒,確實是組織交給他的任務之一——要不致命、要獨特到無人能解,還要達到足以威脅的效果。這確實是個挑戰,自己整整研究了一個月,才調出這特別的毒。

  「把解藥給我。」修羅再次開口,說出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為什麼?」夜魘皺眉,神情困惑。「你真的要這麼做?為了一個女人背叛組織,值得嗎?」

  修羅沉默,並不打算回答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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