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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相對于白衣少年的驚豔,司徒寧靜也睜著一雙好奇的眼凝視著眼前的陌生人,白衣少年氣質偏冷,一雙黑瞳似兩口冷泉,清明而深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優雅從容的氣質。

  「寧靜,這位是……」司徒炘笑著,然後開口向司徒寧靜介紹自己特別延攬入宮的新保傅——

  突然,幼時的記憶驟然停止了——

  她只記得那名俊美的白衣少年救了她,然後呢?為什麼後面的記憶就完全消失了?

  他到底叫什麼名字?他為什麼跟在太子殿下的身邊?後來他們又說了些什麼?為什麼自己什麼都記不住了呢?

  「不可能想不起來!不可能的!」自己摔下樹的記憶明明是如此清晰,為什麼她……後半段的事情卻完全想不起來?

  不行!既然是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不可能會忘記的!她一定得弄清楚才行!

  司徒寧靜立刻起身,打算開口喊如意,沒想到起身時力道太猛,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的石桌,她只感到腰際傳來一股刺痛,還來不及喊疼,下一秒,她就發現到自己被一股力道輕輕托了起來——

  第三章

  「是誰?!」雖然雙眼看不見,但司徒寧靜依然感覺得到,她被某人帶離開了石桌,而且被對方輕輕攬在懷中。

  一股純男性的陽剛氣息在她鼻間繚繞,掌心所觸碰到的,仿佛是裹了一層絲綢的鐵,堅硬、帶有一股熱度……

  「公主別怕。」低醇的嗓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像是曾經在哪裡聽過,但司徒寧靜卻不怎麼確定。

  原本穩住司徒寧靜的手放開,男子隨即退至涼亭外低頭行禮道:「是我唐突、僭越了。」

  「我沒事,只是嚇了一跳。」司徒寧靜搖搖頭,澄澈如鏡的眼瞳轉向男子發聲處,突然很想知道對方是誰。他低柔的嗓音、熾熱的氣息……剛剛貼近自己身體的感覺,在在都讓她覺得熟悉,但不可能,如果是自己認識的人,她沒理由認不出他是誰。

  「閣下是誰?」這裡是銀舞殿,絕非一般人可以輕易踏入的地方。

  司徒寧靜的問題讓男子一怔,黑瞳閃過一絲難以辨識的情緒,隨即開口自報身分道:「在下『任無痕』,是太子的保傅之一,現下或許公主不記得了,但當年您也曾在東宮聽任某上過課呢!」

  任無痕……太子保傅……司徒寧靜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好像有什麼從腦海裡一閃而逝,快得讓她根本無法抓住。

  為什麼什麼都記不得?年幼時自己確實在東宮上了好幾年的課,為什麼那些記憶現在都變得模模糊糊?

  司徒寧靜迷惘困惑的表情,讓任無痕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

  「公主貴人多忘事,再說那已經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忘了也就算了。」

  司徒寧靜聽出他語氣中的諷刺,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畢竟她也是剛剛才發現自己似乎失去了某部分的記憶,但這位任師傅怎麼說也是一個外人,她也不能和他解釋更多。

  「不知任師傅來此有何指教?」司徒寧靜不以為意。

  既然曾經是太子保傅,那麼他一定是奉了太子命令而來,于情於理自己都不能失禮。

  「我聽說公主中了毒雙眼失明。」任無痕說出此行的目的。「任某略通醫理,特別來此為公主把脈。」

  「是嗎?那麼有勞任師傅了。」既然是受了太子的託付,司徒寧靜十分客氣地道謝。

  任無痕舉步向前,同時開口道:「失禮了。」

  司徒寧靜輕輕頷首,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任無痕探出手指搭向她細嫩的手腕,認真地檢視著……

  她的脈象時強時弱,十分不尋常,而且還有一股異常的寒氣在她周身竄流,這是……唯有中了某種奇毒的人,脈象才會變得如此奇怪!

  該死!是他們!居然是他們潛入皇宮對司徒寧靜下毒!

  任無痕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無比,黑瞳也盈起冰冷殘酷的殺意,但這些司徒寧靜都沒有看見,只隱約感覺到任無痕在為她把脈後,呼吸似乎變得沉重。

  「任師傅?我的情況很不好嗎?」司徒寧靜猜測。「算了,其實就算大家不說我也明白的,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我不該再奢求更多了。」

  「就算一生失明也無所謂?」當司徒寧靜欲抽回自己的小手時,任無痕突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以前所未有的激動語氣問道:「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這麼長,你真的能忍受雙眼看不見的日子?你不是曾經說過,這天下如此遼闊,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用自己的雙眼看遍這天下,用自己的雙腿行遍天下路?」

  「你……你怎麼會……」司徒寧靜錯愕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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