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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叫他們滾回去、統統死了這條心!有什麼事情等靜兒痊癒了再說。」

  「陛下,太醫說……銀鏡公主的一雙眼睛再也看不見了,是不是?」

  「胡說!靜兒是朕的命,朕一定會想辦法找人治好靜兒的眼睛。」

  「……護國將軍今天又到祥鳳殿求見,他說,就算銀鏡公主雙目失明,他依然願意娶她為妻。」

  「朕不是說了,在靜兒沒有完全康復之前,朕不想和任何人討論這件事情!」

  「臣妾知罪……只是,臣妾想提醒陛下,靜兒的眼睛若真治不好,請陛下定要為她尋覓一門好的婚事,像護國將軍對靜兒傾心至此,願意照顧她,如此人品當真十分難得……」

  司徒寧靜想起當初躺在床上,所有人以為她睡得正熟的時候,她聽見了父皇與皇后耳語般的低喃,將一堆陌生的名字和自己連在一起……

  「求親……」司徒寧靜喃喃自語。身為皇朝的公主,她明白皇親貴族的婚姻完完全全掌握在皇帝的手上,就算她是聖上最疼愛的女兒,父皇總有一天會將她許給另一個人。

  這是身為一國公主永遠無法改變的命運,她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事實上,早在一年多前,皇后就多次以玩笑試探的方式,想從她口中套出心中駙馬的模樣。

  某位年輕有為的新進臣子、某位優秀大臣的兒子,抑或是和本身就具有皇朝血統的皇親貴族,其中必定有一位,將來會成為銀鏡公主的駙馬。

  「你別害羞啊!女兒家長大了總有一天要嫁人的。」當她原封不動地將那些仰慕信件退回時,皇后曾經取笑過她。「別這麼快就拒絕他們,慢慢看、慢慢挑,說不定你未來的駙馬就在裡頭呢!」

  「到時候請父皇和皇后娘娘決定就好。」司徒寧靜總是笑著說出同樣的答案,明顯地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她現在想起來了,當皇后眉飛色舞地提起那些個青年才俊、王公貴族的時候,自己確實心情平靜,一點多餘的想法也沒有,就像是……當父皇、太醫以悲痛的語氣告訴她,她一雙眼睛再也看不見的時候一樣。

  為什麼?明明都是和她息息相關的事情,為什麼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連喜怒哀樂最基本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子嗎?

  過去司徒寧靜從來不曾細想過這件事,直到意外發生後,她過於平靜的反應,反倒成為了皇宮裡的異類。

  「心裡有委屈儘管說出來,大哥知道這件事傷得你很重,在我面前不用偽裝,就算你想在我懷裡大哭一場也可以。」

  「雙眼看不見?那多可憐啊!就算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那又怎麼樣?眼睛瞎了就等於是殘廢!你們看看!到現在還裝出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我說她根本就是故意在父皇面前演戲,想故意博取父皇的同情!」

  「靜兒……不介意我這麼喊你吧?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但怎麼說也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放心,你父皇說過一定會找人醫好你的眼睛,你儘管放寬心好好休息就是了。」

  「……你們聽說了嗎?她從出事以來不曾掉過一滴眼淚,一次也沒抱怨過,這件事情是不是太奇怪了?你們說說,搜遍了整個皇宮都找不出兇手,會不會……這整件事都是一個滿懷心機的公主,自編自演想博取同情的戲碼?」

  在銀舞殿修養的這一個月裡,有人關心,有人存疑,有人更是以幸災樂禍的心態看著這件事,更讓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缺乏一般人的情緒這個問題。

  「為什麼?」司徒寧靜喃喃自語。

  她困惑地搖搖頭,自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人嗎?不!絕對不是!

  那麼,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人?

  司徒寧靜深吸一口氣,試著想靜下心整理思緒,努力回想著過往的事情……

  十年前

  「你來這裡做什麼?」

  「對啊!這裡不是女孩兒能來的地方!」

  東宮的書齋裡,一群十幾歲的皇子趁著太子和保傅還沒到的時候,團團圍住了一名年約七歲、宛如最上等玉石精心雕刻出來的女孩兒。

  「是父皇……讓我來這裡上課的。」司徒寧靜小小聲的回答。不明白平常對自己還算客氣的皇子哥哥們,為何今天突然變得好凶好凶。

  「哼!我母后說的沒錯,你就只會裝可憐討父皇歡心。」其中一名皇子冷笑著開口,不客氣地伸手拉扯她的髮辮。

  「就是嘛!本來就只有皇子們有資格來這裡上課,你一個女娃兒不去學刺繡,多背幾遍婦德,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就是就是!我們來這裡讀書、學武藝,將來是要為父皇打天下、分憂解勞,你是女孩兒,對父皇一點用都沒有,快點出去!」

  幾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起哄著,說什麼也要把司徒寧靜趕出書齋。

  「……我不走!是父皇說我可以過來的,殿下哥哥也說我可以過來的,我要留下來。」司徒寧靜小臉漲紅,勇敢地挺直自己小小的身子。

  「哼!你以為搬出父皇和太子殿下我們就會怕了嗎?」

  司徒寧靜的回答惹惱了他們,其中一名皇子眼珠子一轉,瞬間想到了一個惡作劇。

  「對了,十三皇弟,你還記得第一次入書齋的人,要通過什麼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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