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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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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陳京壓低聲音警告。「這只是我的猜測。不是常有人這麼說嗎?如果客死異鄉、家裡的人又沒有為他安葬、收魂,死掉的那個人就會自己回家,想要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你……你別嚇我。」宮鳴威臉色蒼白地不停發抖。「該怎麼辦才好?」 「嘿。」陳京斜覷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有膽子謀財害命,卻連鬼都害怕。「如果他真是鬼,事情就好辦了,畢竟活人才能和你爭家產,一隻鬼能和你爭什麼?」 「說得也是。」宮鳴威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膛,依舊不安地問道:「那現在要怎麼辦?要怎樣才能確定他是人,或是……那種東西?」 「你放心,我碰巧認識這方面的專家。」陳京得意地咧開嘴冷笑。「只要出得起銀子,他就能到府上來幫你抓鬼。」 「真的?那還猶豫什麼,快去把他請回來。」宮鳴威急切地開口。 「一百兩應該就夠了。」陳京似笑非笑地朝宮鳴威伸出一隻手,擺明瞭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態度。「你花這麼多錢請我進來假扮家丁,不就是希望我來幫你解決『問題』嗎?」 「你!」宮鳴威怒瞪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從腰間掏出一張銀票。 「嘿,有錢能使鬼推磨。」陳京將銀票湊到嘴邊啾了一下,笑嘻嘻地放入自己的口袋。 「放心吧,二爺,我陳京做事絕對可靠,不管他是人還是鬼,我絕對不會讓他礙著二爺您的財路。」 「快去吧,只要把事情辦成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水月鏡花 房間裡靜默無聲,空氣中凝聚了緊繃的氣氛,擁有相似容貌的兩人,隔著一面銅鏡冷冷對視。 「回答我的問題,你把義骸給了誰?」 「什麼義骸?」鏡中男子避重就輕地笑問。 「別回避我的問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佟老闆以難得嚴厲的口吻指責。一直以來,他與他同身不同心,均分日與夜,各自按照自己的心意接受客人的委託,但他總以為在「某件事情」上兩人應該有共識,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擅自主張把那麼重要的東西借了出去。 「商量什麼?找你商量你就會同意嗎?」鏡中的男子似笑非笑地咧唇,一開口就是諷笑。 「當然不可能,你和我一樣清楚,知道這東西對『她』有多麼重要。」佟老闆語氣沉重地開口。 「正因為知道你不可能會答應,所以對方找的人是我、不是你。」鏡中人笑得很愉悅。「你不干涉我的決定,我也不插手你的生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還有什麼需要討論的嗎?」 侈老闆伸手捏了捏眉心,神情看起來既苦惱又煩躁,正因為明白對方的性情,知道和他硬碰硬也得不到答案,只能重歎一口氣,語氣無奈地改口道:「那麼,開口向你借義骸的人是誰?」 如今擁有義骸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如果沒有人從中牽線,他是絕對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外借的。 鏡內的男子緩緩抬起低斂的眼,嘴角依舊噙著一抹不在乎的笑,直到鏡外的侈老闆就要失去控制的時候,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是狐仙,半個月前它碰巧遇到千年一次的大劫,在大水裡奄奄一息的時候,是宮玄靖救了它的性命,只是沒想到,他反而在大水裡失去了性命,不過那個可憐的傢伙,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佟老闆頷首,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但心裡仍有疑惑。「義骸只是讓他遺留在人間的魂魄暫時有所依據,時效也只有四十九天,時候一到他還是得死,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誰知道?或許狐仙知道他在人世間還有未完成的心願,所以向我借義骸,好對他報恩。」鏡中男子無所謂的聳肩。「七七四十九日一過,我自然會收回義骸,這有什麼不對?」 「你……」 「就為了這麼一件小事,所以你在白天吵我?」鏡中男子冷嗤一聲,重新閉上眼,擺明瞭不想再多說什麼。 「等等。」侈老闆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疑惑。「你和狐仙交換了什麼?為什麼連義骸這麼重要的東西都願意外借?」 「狐仙借義骸有她的理由,我借義骸自然也有我的理由。」鏡中男子睜開眼,黑瞳閃過一絲幽光,豔紅的嘴角揚起森冷的笑痕,以再冰冷不過的嗓音說道:「不過這是我和狐仙的事,與、你、無、關。」 冷冷留下這句話後,鏡中男子隨即轉身離去,而鏡裡的畫面也剛著「啪」一聲完全消失了。 佟老闆瞪著空無一物的銅鏡半晌,最後重重歎了一口氣。想起依舊在隔壁等候的朱夢清,頭就痛了起來。 宮玄靖明明已死,現又偏偏擁有義骸,不死也不生、既是生也是死。 這下子,自己要怎麼告訴朱夢清這個消息呢? 第七章 回到宮家後,第一頓早膳,意外地在低迷的氣氛中結束。 兩人從西院一路走回南院時,宮玄靖始終一語不發,而白霜兒則像是最沉默的影子,既不忍心打擾他、又不放心離開他,始終隔著三步遠的距離跟隨在他身後。 「霜兒,你別再跟著我了。」突然,走在前頭的宮玄靖開口了。 「嗄?」白霜兒不明白地眨眨眼,有些遲疑地將踏出的右腳小心地抽回,歪著頭有些可憐號號地道:「大哥,宮府這麼大我哪裡都不熟,若是不跟著大哥,霜兒會迷路的。」 宮玄靖轉身回頭,兩道目光像是利刀般射向白霜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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