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金綾 > 狐郎 > |
| 六 |
|
|
|
原以為可以在朱府得到幫助,想不到自己居然連朱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為什麼?為什麼連區區的朱府護衛,都能以一種嫌惡的語氣,說出他沒有資格進朱府的渾話? 難道……貨船翻覆、宮家商行出現危機的消息,已經傳到朱老爺的耳中?所以他不但對婚事反悔了,還刻意找了兩個強壯的家丁堵在門口,企圖羞辱自己,好讓自己儘早死心? 「……」一定是這樣沒錯,因為自己出事了、垮了,所以朱家的人已經迫不及待要和他撇清關係了,偏偏自己像個蠢蛋似的,還送上門讓人羞辱。 宮玄靖開口想笑,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乾澀的單音,他將雙拳握得死緊,身子甚至激動得微微顫抖著,但,他又能怎麼辦呢? 宮玄靖抬起頭,隔著一段距離凝視著朱府兩扇大門,不由得想起去年受到朱老爺熱情款待的情景,想起朱夫人慈祥的臉龐、朱小姐含羞帶怯的美麗。下一刻,腦海裡又浮現出朱府蠻橫的護衛,朱老爺、朱夫人對他的嫌棄,還有朱小姐明明看到了自己,卻選擇視而不見的漠然…… 「好啊!我今天總算見識到你們朱家人的真面目。」宮玄靖一顆心又悶又痛,緩緩自暗巷裡走出,以一種咬牙切齒的方式說著。 當宮玄靖踩著沉重、失落的腳步再次走近朱府的時候,他又看見那兩名高大的護衛,以一種傲慢的姿態捍衛在門口,要笑不笑地凝視著他。 雖然早已經決定了要死心離開,但一看到那兩人的模樣,宮玄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冒出一把火。 「你們……」正當宮玄靖忍不住想上前再次理論的時候,一顆小石頭突然「咚」的一聲砸到了他的後腦杓。 「好痛。」宮玄靖輕呼一聲,一轉頭,就看到身後的暗巷裡,探出了一張小小的臉蛋。 「喂,傻子,別再過去啦,你鬥不過他們的。」雖然對方將嗓音刻意壓低了,但還是清楚、順利的傳到了宮玄靖的耳裡。 「可是,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宮玄靖忍不住抱怨。 「硬碰硬對你沒好處,你難道還想被他們一拳打出來,躺在破巷子裡昏睡幾個時辰嗎?」勸告的聲音多了一絲抱怨。「既然你這麼蠢,那我也無話可說。」 雖然對方語帶諷刺,但其實說得很有道理。 宮玄靖想了想,最後決定不再逞強,他有些沮喪地緩步走回暗巷,然後重歎一口氣,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 「嘻,看起來你還不算太笨嘛!」清亮的嗓音自宮玄靖的頭上響起,後者不是很有興趣地抬頭,在略微昏暗的夜色中,他什麼也看不清楚,只看見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燦亮眼睛。 「你是誰?」宮玄靖不是很有興趣地問。 「我?不就是好心提醒你、讓你少挨頓拳頭的好人嗎?」對方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 「哼!聽你說得這麼有經驗,難道你也吃過他們的苦頭?」宮玄靖冷嗤一聲,雙眼掃過對方纖細的身形和打扮,推測對方是在附近討生活的小乞兒,才會對朱府的護衛如此熟悉。 「我?他們可沒本事抓到我,我習慣在附近討東西吃,當然聽過他們的惡名。」小乞兒輕哼一聲,顯得十分得意。「不過像你剛才的情景我倒是看了好幾次,這位大哥你運氣算是好的呢!上回啊!是我親眼看見有一個人想硬闖朱府,結果被那兩個大塊頭修理得可厲害了,最後那個倒霉鬼渾身上下找不著一根完整的骨頭,被丟下石階的時候說有多淒慘就有多淒慘啊!幾乎是不成人形,簡直……比一塊死肉還不如呢!」 見少年乞兒說得如此殘忍,宮玄靖忍不住皺眉道:「那兩個傢伙居然如此囂張,難道他們眼裡已經沒有王法了嗎?」 「哎,這位大哥你肯定是外地來的吧?」少年乞兒搖搖頭,悠悠歎息。「朱老爺和新上任的縣令是好朋友,你剛才見到的那兩個護衛,還是縣令派給朱老爺的隨從呢!」 「……」宮玄靖聞言,好半天都說不出話,最後還是只能重重歎了一口氣。 「別這麼垂頭喪氣的嘛!」少年乞兒伸手拍拍宮玄靖的肩膀算是打氣,語氣輕鬆地道:「那兩個傢伙就像是朱府的看門狗,只要你不上朱府,狗兒就咬不到你,有什麼好怕的?別擔心、別擔心,放輕鬆一點。」 換句話說,只要有那兩名護衛的存在,自己就算要上門和朱老爺理論也不可能了,宮玄靖聽完少年乞兒的解釋,心裡非但沒能釋懷,反而更沮喪了。 「對了,這位大哥,你為什麼這麼想進朱府呢?」明明是陌生人,但這少年似乎一點也不怕生,甚至十分親熱地挨著宮玄靖坐了下來。 「我……」宮玄靖正想開口解釋,但隨即又想到兩人只是萍水相逢,自己又何必對一個陌生人吐苦水呢!「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什麼好說的。」 少年見他不想說,也沒多問什麼,過了好一會,他突然開口問道:「對了,那你現在想怎麼辦?該不會想一輩子坐在這裡吧?」 「嗄?」宮玄靖抬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當初進廣陵縣,不過是想上朱府借些盤纏返京,但現在連朱家門都進不了,而自己依舊是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看來你暫時沒地方去。」少年乞兒笑了笑,十分友善地伸出手道:「沒關係,不如上我的地方坐坐吧!」 「你的地方?」宮玄靖有些錯愕地抬起眼,他不是小乞兒嗎?沒想到還有住的地方?莫非自己真誤會他了? 「怎麼?不肯賞臉?」少年插腰,有種被人輕視的不悅。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