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金綾 > 禍水 > |
| 六 |
|
|
|
「奇跡。」佟老闆微笑結語。「聖上和殿下這些年在心裡盼的,不就是一個奇跡嗎?」 司徒靳一怔,神情略微激動地閉上了眼睛。或許是期盼了太久,當奇跡真正發生的時候,心裡難免會有一絲抗拒…… 在這三年之間,當他獨自一人孤伶伶躺在床上的時候,有多少次痛苦得想咬舌自盡,有多少次想直接叫大夫配一帖毒藥自我了斷……但他始終捨不得,捨不得放棄手邊已經得到的——父皇的寵愛、朝臣的信賴,從小到大立定的心願,總有一天要成為超越父皇的名君! 他的身體是癱瘓了,但一顆心沒有,他的理想還未實踐、屬於他的天下還沒有正式開始。所以他不能放棄,只要身體還有痊癒的希望,那麼原本屬於他的光輝、權力就會重新回到手中,只要身體能恢復健康,那麼他絕對會把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重新奪回來! 但一旦自己連生命都放棄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不過現在,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是司徒靳,是龍碧皇朝最大的驕傲,也是一個絕不讓機會從眼前白白溜走的人! 司徒靳重新睜開雙眼、回望佟老闆含笑的俊顏,眼底有著無法動搖的堅持。 「好,我答應你。」只要身體恢復健康,不管什麼事他都願意拿來交換。「只要你手邊的藥能讓我完全恢復健康,那麼我就答應你的條件,保住杜家人、還他們一個清白。」 佟老闆嘴角輕輕揚起一抹笑,將瓷瓶湊到司徒靳嘴邊,微微傾倒、讓裡頭的液體全部流到他的嘴裡—— 刹那間,司徒靳只聞到一股說不出的奇香撲鼻而來,然後,一股像是花蜜的清甜液體就從嘴巴散開,順著喉頭逐漸流入體內,明明喝下的是像蜜一樣的液體,他卻又覺得像是一道溫暖的氣息從嘴裡流到了四肢百骸! 等到司徒靳將瓷瓶裡的藥喝得一滴不剩後,佟老闆這才抽手,退開數步,拱手像司徒靳道別。「那麼佟某告辭了,我先替杜家的人向殿下說聲謝謝。」 「佟老闆!」 司徒靳忍不住開口喊住即將離開的紅色身影,後者聞聲回頭,俊臉始終噙著淡淡笑痕。 這傢伙到底是誰?他自信見過各式各樣的人,通常也能在見面的瞬間判斷出對方是何種人、能有什麼作為,但這個叫佟老闆的,即使自己和他說了這麼多話,還是摸不清他的底細。 他真是一個普通的古董商?手裡為何有能治他怪病的藥?既有稀世藥物在手,為何不為自己求名求利,反倒為不相干的杜家人出頭?雖然他眉目之間總是笑意盈盈,但整個人卻帶著一份疏離感,讓他怎麼也猜不透。 司徒靳想開口說點什麼,但不知什麼原因,他突然覺得眼皮變得十分沉重,頭重重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的…… 「殿下,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您閉上眼睡一覺,再醒來就什麼都不同了。」 佟老闆的聲音在他耳裡聽來忽遠忽近,眼前那抹紅色的身影也突然變成了好幾個,在前方晃來晃去的。 「等……等等!你還不能走!」 司徒靳苦撐著,在他還沒弄清楚佟老闆的來歷之前,自己還不能讓他離開! 雖然心裡這麼堅持著,但司徒靳卻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就在他意識快要全滅之際,他聽見佟老闆以一種莫可奈何的聲音說道:「佟某是誰,真的那麼重要嗎?任何人、任何交易只要是你情、我願,都是佟某願意交易的對象。」 司徒靳跟著只覺得眼前一片黑,頭一偏便暈了過去。 熱熱的、刺刺的,一陣一陣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拿了燙紅的針頭,從頭到腳不停地在刺著、騷擾著他,有時是手、有時是腳,有時全身上下都這麼酸酸麻麻的,這種讓人不愉快的感覺持續了好一陣子,惱得他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最後忍不住伸出手,用力壓住酸麻感特別強烈的膝蓋。 啊!舒服多了!司徒靳在夢中滿意的歎息,但隨即一怔,不對!他是一個已經癱瘓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感覺到手腳酸痛呢? 這一項體認讓他瞬間從夢中突然驚醒,無比驚愕的發現自己的右手,確實壓在左邊的膝蓋上頭! 「不是做夢!」 司徒靳難以置信地舉起右手,雖然五指微微顫抖,雖然彎曲用力的時候還有點吃力,但他的手確實按照自己的意志動了。 試完了左手、跟著是右手,確定雙手都能運轉之後,司徒靳跟著試著舉起自己的雙腿——和方才一樣,雖然略顯吃力、動作不太順暢,但真的動了! 司徒靳一張臉因為興奮漲得通紅,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以腰部用力,慢慢的、慢慢的,他靠自己的力量從床上坐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能動了!我真的能動了!」 司徒靳欣喜若狂,情緒激動地掩著臉狂笑,難以置信。 真的是難以置信啊!自己日夜期盼、盼了三年的奇跡確實發生了! 就在這個時候,司徒靳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聲音,他聞聲抬頭,見是每日定時為他淨身的小太監捧著銅盆進來了。 「爺,奴才為您——」 低頭捧著銅盆的小太監一直走到床邊才抬頭,赫然發現長年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太子,此時居然坐了起來! 「啊——」小太監嚇白一張臉,同時發出尖叫,嚇得連手上的銅盆都打翻了! 小太監驚慌的表情讓司徒靳危險地眯起眼。雖然四肢開始有了知覺,但畢竟還沒完全恢復,在自己沒有完全康復之前,最好不要讓這消息洩露出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