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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她一看到大廳上的靈堂,整個人像是崩潰似地跪了下來,「撲通撲通」地往地下拼命磕頭說道:「老爺饒命啊!老爺饒命啊!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那藥是夫人要我下的,她說如果您的病好了就會離開,會把整個家都扔下不管了……她一直求我一直求我,我沒法子才會下藥的!老爺饒命啊!」

  「沈娘!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嚴老夫人面色鐵青,正想沖過去狠狠賞她幾個巴掌要她住口,但才一有動作,就被侍衛壓住了。

  「呦!我當今日辦的是少爺的命案,怎麼又進出一個老爺?」黃公公聽出了大概,語帶諷刺地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身穿喪服的嚴氏宗親突然從腰間抽出一封信,大聲對黃公公道:「黃公公明察,這是小人半個月前收到的信,是嚴氏商行的夥計李任寫給我的。他坦承十年前接受張氏的命令,將當時的嚴府四姨太還有一名嚴氏長工活活打死、埋在北院。他因為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決定寫信懺悔一切,所以我們才會大家約好了、準備一起走一趟嚴府瞭解狀況。誰知道才入京城,就聽到子晟身亡的消息,既然公公在此,想必是嚴氏祖先有靈,小人懇請大人一併調查這件事,還我們一個真相!」

  「請公公查明真相。」所有嚴氏宗親也一起跪下了。

  黃公公精明的目光,再次移回臉色蒼白如雪的嚴老夫人身上,似笑非笑地問:「最毒婦人心,這句話贈給嚴老夫人你,是再合適不過了。」

  先毒親夫、再害小妾,最後連嚴氏的最後一絲血脈都不放過,真是狠啊!

  「哈哈哈哈哈!」嚴老夫人突然放聲狂笑,目光陰狠地說道:「全部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反正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死了,嚴氏也斷了根!我不過就是賠上一條命,算起來很划算呢!」

  「誰說嚴氏斷了根?」

  男子嗓音從靈堂後傳出,不一會,一名身穿白衣、模樣有些憔悴的俊美男子緩緩從靈堂後走了出來——赫然是應該已經死去的嚴子晟!

  「咚」的一聲,嚴老夫人雙腿一軟,再也站不起來了。

  「啊!鬼啊!是鬼啊!嚴少爺怨氣不散變成鬼啦!」蘇起嚇得驚聲尖叫,刺耳的聲音連佟老闆都受不了,他輕輕舉起手,身後的少年立刻意會,閃身朝蘇起後頸一敲,把他給敲暈了。

  「少爺……少爺你沒死?」蝶兒又驚又喜,再也顧不得和佟老闆的約定,眼淚嘩啦嘩啦拼命往下掉,沖上前緊緊抱住他。

  「黃公公,蝶兒讓嚴家少爺服用的藥丸,不但可以解毒,而且服用後連續三日百毒不侵。如果沒有這藥,我說嚴少爺根本躲不過這一劫,也演不出詐死這麼精彩的戲碼了!」佟老闆傾身,在黃公公耳邊兜售道:「這藥丸每年皇宮就要三顆,我和公公交情不同,私下為您留了一顆,只收成本價一千兩,怎麼樣?」

  黃公公有些不是滋味地開口。「這嚴家少爺不是擺明瞭把我當棋子耍,哼!原來早就打算詐死要引老狐狸上鉤,這下連我也成了他的道具了。我說佟老闆,我倆交情不同,這設計我來嚴府的事情,應該與你無關吧!」

  「五百兩,不能再低了。」佟老闆俊臉僵了一下。

  「好,我就喜歡和你談生意。」黃公公哈哈一笑,這才轉頭對嚴子晟說道:「嚴少爺,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你們嚴家人自己決定吧!不過你可得記得我這份『大人情』喔!」

  「子晟絕對不敢忘。」嚴子晟拱手,誠心地說道:「嚴某的承諾不變,日後公公若是需要花蜜水,只管來嚴府就是。」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能回去交差了。」黃公公朗聲大笑,離開時還不忘對佟老闆眨眨眼說道:「佟老闆,我會在宮裡等著你的貨。」

  說完後,黃公公帶著宮廷禁衛軍、大搖大擺地再次離開了。

  「大娘。」嚴子晟在蝶兒的扶持下,緩緩走到面如死灰的嚴老夫人面前,緩緩道:「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子晟沒齒難忘,我不殺你、也不會把你送進宮府。」

  「子晟?你就這樣放過她?」

  「她殺了這麼多人,你可別一時心軟啊!」

  一旁的嚴氏宗親不贊同地搖頭,試圖想改變他的主意。

  「派人到北院,把我娘的屍骨移出,選個好日子重新將她葬在爹的墓旁,我們嚴家欠她一個公道。」嚴子晟搖搖頭,不容拒絕地繼續開口:「把張氏和沈娘關到北院去,讓她們兩人在那裡共度餘生吧!」

  嚴老夫人神情憔悴地被僕役們押著離去。

  在經過嚴子晟身旁時,他突然開口對她說道:「我不殺你,因為死亡對你來說只是一種解脫。我知道你這一生唯一想做的,就是死死地霸住嚴府、霸住權力。那麼,我就讓你好好看著,看著我怎麼重整嚴府,怎麼為嚴府開枝散葉,好好珍惜現在所看到的一切,因為從今以後,北院將是你唯一看得到的風景。」

  嚴老夫人身子一僵,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幾歲,在僕役的扶持下黯然離去……

  終曲

  一個月後

  俊美無儔的男子嘴角噙著淡笑,心滿意足地捧著一盆牡丹花回到鋪子,將它小心翼翼地放置到圓桌上觀賞。

  「佟老闆,謝謝你。」牡丹花周遭飄起了淡淡煙霧,迷蒙之中出現了一名美麗少婦的身影,對佟老闆彎身道謝。

  「小娘子你請起。」佟老闆含笑,不以為意地笑道:「既然是小娘子親自請托,佟某自當盡力,但不知這樣的結果,是不是符合小娘子的心意?」

  多年來的冤屈不但洗刷,唯一的獨子也奪回了應該屬於自己的權力,同時在今晚迎娶妻子,一口氣完成了她所有的心願。

  「如果不滿意,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和佟老闆回這裡呢?」夜娘回了佟老闆一個微笑,但眼神斂下,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小娘子,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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