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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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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畫師?」魏紫蘿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恭敬不如從命。」淩霄點頭答應,跟著對魏紫蘿問道:「魏小姐,你準備好要開始作畫了嗎?」 「咦?」魏紫蘿眨眨眼,跟著急忙搖頭,半埋怨半自誇地說道:「爹的晚宴參加起來好累人的!既然我們都要參加,現在就應該好好休息,不然晚上一下子就累了,那多掃興,我們明日再畫吧!」 請到第一畫師來作畫是多麼風光的事情,他越晚開始畫,自己就能將淩霄留在魏府越久,傻瓜才讓他現在開始工作呢! 「既然如此,淩某不打擾魏小姐休息了。」淩霄似笑非笑,直接將整間畫室讓出,不打算和魏紫蘿繼續交談。 「淩畫師!」魏紫蘿嬌歎一聲、不敢相信他居然轉頭就走。究竟淩霄是不明白自己的示好,還是想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還有事嗎?魏姑娘。」淩書腳步一頓,黑瞳裡的溫度不自覺地降了好幾度。 「也……也沒什麼事啦!」魏紫蘿被他突如其來的淡漠嚇了一跳,連撒嬌都忘了。「今晚的晚宴你要記得,時候到了會有人帶你過去的。」 「多謝。」淩霄淡淡頷首,這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直到淩霄的身影完全消失後,魏紫蘿這才捂住胸口籲了一口氣。好冷淡的目光……那是一種完全沒將對方看入眼裡、幾乎是毫無意義的一瞥,從小到大,從來沒人敢用這種無禮、近乎是漠視的目光看她,魏紫蘿因為沒有防備,所以嚇了一大跳。 「算了,總有一天你會成為我的。」魏紫蘿心中雖然有一絲惱怒,但倘若他不是這麼特別,就不會讓整個京城的女人心心念念、談論不休了! 「小姐,現在怎麼辦?」燕兒上前問道。原本小姐要她在房裡準備了茶水、點心,想邀淩畫師一起談心,但現在他人都走了,誰要陪小姐吃點心? 「先回房吧!」魏紫蘿語氣平靜地說道。望著淩霄離去的方向,內心深處燃起了一股勢在必得的強烈渴望。 銀月初上,魏府大廳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魏延年生性愛熱鬧,除了講究排場、更喜歡宴會,魏府一個月內總會大宴、小宴辦個幾次,不管是官場上的同僚、商場上的朋友,一律都是他宴席上受邀的對象。 大廳裡,絲竹歌舞的樂聲不曾停歇,飲酒作樂的歡聲不曾停歇,男女喧鬧的笑聲不曾停歇,唯一停頓的刹那,是魏紫蘿和淩霄一同出現在門口的時候。 一個是年輕貌美、華麗盛裝的魏府千金,另外一個,則是京城富商同樣熟悉,俊美無儔、風度翩翩的京城第一畫師淩霄,兩人一到場,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魏紫蘿相當滿意自己和淩霄帶來的效果,她先帶著淩霄走到準備好的席位上坐定,跟著命令僕役專心侍候淩霄,最後起身,俏臉上凝著自信的微笑,開始向席間的賓客們行禮請安,同時以不經意、小女兒嬌羞的語氣說:淩霄是父親親自請來,打算住在魏府、為她繪製許多畫像的專屬畫師。 然後,她就像是從陷阱裡拾起獵物的獵人,從容地享受著男賓客眼中的讚歎、女賓客眼中的妒忌,因為在京城人人都知道,並不是誰都付得出這筆龐大的銀兩請淩霄到府作畫,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和第一畫師來一場風流韻事的。 坐在席位上的淩霄,對於類似的晚宴太過於熟悉,熟悉到對周遭的人事平靜到不為所動。他低頭時品酒,抬眼時,則是以目光一次次尋找存在於腦海裡的那個人,但每搜尋一次,心中的失望就多添增了一分。 難道說,那名黃衫少女從來就不存在?從頭到尾只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不可能!倘若那名少女只是幻覺,為何在他腦海中的影像如此鮮活靈動?如果那名少女確實不存在,自己何以在市集、在魏府一連見了她兩次? 少女是確實存在的,伹到底在哪裡?為什麼總是一語不發的出現,然後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就消失了呢? 越想越煩悶、越想疑問也越多,淩霄完全沒有答案,只能舉杯一口接著一口,以煩躁鬱悶的心情留在晚宴裡。 「為紫蘿妹妹作畫很辛苦吧?」女子溫柔婉約的問話自身邊響起,暫時打斷了淩霄的思緒。他轉頭,看到一名容貌妍麗的年輕女子,從她的樣貌和服裝看來,應該也是參與今晚宴會的賓客之一。 「今日有幸在這裡遇見京城第一畫師,實在太榮幸了。」女子以十分仰慕的目光望著他,見淩霄沒什麼特別的反應,跟著開口道歉道:「淩畫師其實不用在意我剛才的問題,是我太冒昧了。」 淩霄方才根本沒注意到有人接近、更別說聽到她問了什麼問題了,為了避免失禮,他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淩畫師,請問——」 「蕭姐姐,原來你在這裡,我一直在找你呢!」魏紫蘿適時地切入,剛剛好打斷兩人的交談,事實上,她早已經在旁邊等了一段時間了。「淩畫師,這位是蕭府的千金蕭湘語,她是我的好姐妹,和我一樣都很仰慕畫師你呢!」 見淩霄並沒有對蕭湘語產生任何的興趣或是驚豔之感,魏紫蘿笑得更甜美了,刻意以天真爛漫的語氣繼續道:「蕭姐姐,你想不想也請淩畫師到府上幫你畫畫像?啊!不過你可能要等一等!因為爹打算請淩畫師幫我畫很多很多畫像,等到那些畫像都完成不知道要多少時間,不過你放心,只要一畫完,我一定馬上就通知你,誰讓我們是好姐妹呢!」 面對魏紫蘿毫不掩飾的炫耀和挑釁,蕭湘語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神情已經有些尷尬、不自在了。 「兩位姑娘,淩某喝多了,先到外邊透透氣。」一成不變的宴會、一成不變的談話,讓淩霄連留下喝酒的興致都沒了,於是他乾脆起身準備離開。 「淩畫師,等會還有表演,你不留下來欣賞嗎?」魏紫蘿捨不得地開口。雖然已經達到了炫耀的目的,但還是不夠過癮。 「多謝魏姑娘的好意,我喝多了,留下只怕會掃了眾人的興致。」淩霄勉強扯出一抹淡笑,拱手道別後,踩著微醺的步伐直接離開了宴會。 漆黑的夜裡,新月如勾。 淩霄帶著酒意離開了喧囂熱鬧的宴會,隨興走到了魏府的後花園。為了今晚的宴會,魏府大部分的僕役都過去幫忙了,此刻的花園冷冷清清,少了賓客的喧鬧聲,也少了僕役穿梭不息的身影,卻讓淩霄覺得舒服自在了許多。 曾經,他很享受這一類的宴席聚會,很享受結識達官貴人、富商巨賈,很享受醇酒佳餚,很享受絲竹聲響奏出的靡靡之音,很享受欣賞賓客們之間的相互炫耀,甚至,很享受自己被賓客們拿來當成炫耀的角色。 是的,他是京城第一畫師,靠才華和一雙手為自己爭來的頭銜,絕對值得驕傲、值得滿足,值得讓他在每一場宴會裡受人矚目。 但曾幾何時,這樣的晚宴已經無法讓他感到滿足,飲再多的酒也無法盡興,欣賞再曼妙的舞蹈也無法歡愉,聽見再多的讚美也無法感動……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當他發現的時候,他慢慢地失去了感覺,對任何事情唯一剩下的感覺,就是`累。 或許,這就是自己執意想找到那名黃衫少女、想畫她真正的原因吧! 光是見到她,見到那雙充滿了無限情感、隱藏了無數故事的眼瞳,深深觸動了他的心,她帶給自己的震撼,就像是讓他緩慢死去的感覺,在那一瞬間全部又復蘇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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