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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這下,莫言簡直成了個始亂終棄的大壞蛋,不但「玷污」了對方的清白,還在一夜魚水之歡過後無情地要對方死心,而對方卻不計其過,一心還為她著想。

  「犯錯之人是屬下,請少主降罪。」襟衽,被她的手緊緊絞擰出好幾道折痕。

  秦嘯日看著她,唇角輕抿出苦澀的弧度。

  「該受懲罰的人應該是我,這一切都是我不顧你的感受自作多情、一廂情願的苦果。錯不在你,別向我討罰,你知道我從不忍心拒絕你,無論要求是好是壞。

  對你,我就是莫名想疼寵,明知你假扮『莫言』所走的會是條辛苦的路,但看見你與莫師父相處時臉上散發的滿足與珍惜,我便甘心替你掩飾一切,讓你一扮就是八年。」而他落得獨自承受她的漸形冷漠的下場,這該稱做什麼呢?自作孽不可活吧!

  他飽含深情的一字一句,無異是痛擊莫言心底最深重的利器。

  「根本……不值得。」就算心痛難當,她仍選擇佯裝無情。

  「真心對一個人好,發自願不願意,而非值不值得。」

  見她跪地不語,深知她的心意,他唇邊又是道輕歎:「懲罰你,我就會開心了嗎?」她總是這樣,一逃避他的時候就不說話,變得一點也不可愛,但他還是喜歡一點也不可愛的她。

  「好,我收回你護衛之職,你不必再跟著我。」

  「少主?!」她愕然抬首。

  「就這麼決定了,別再多說。」他頭也不回,走出房門。

  看著那道離去的頎長背影,直至再也看不清,她卻什麼都無法做,只能吞回不該落下的眼淚,用盡全力壓抑心底的情愫。

  只因,她憑什麼落淚……

  翌日,護院

  房內,莫昆坐在桌前,面前是並肩而立的莫言與元寶宗。

  莫言面無表情,目光垂斂;而一旁黝黑不改、身形更加陽剛高壯的元寶宗則是一臉擔憂,眼轉頭不轉,頻頻偷瞄身旁始終沉默的墓言。

  「往後就由寶宗接任少主貼身護衛之職。」

  莫昆言簡意賅地道,從把兩人喚到跟前,就只對他們說了這句話。他在秦嘯日面前,也沒有試圖包庇自己的兒子,更沒有求主子收回成命。

  「師父,為什麼事出如此突然?」元寶宗百思不得其解,急忙問。

  言師兄明明做得好好的、人也好好的,究竟因何故被撤換掉?再者,要說劍術武藝,言師兄也比他還好,更沒有撤換護衛的理由呀?!

  「護衛最不需要的就是多話,寶宗,你要謹言慎行。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徒兒謹遵師命。」元寶宗縱使費解,再看了眼神色凝然的莫言,也只能抱拳相應,先行離開。

  元寶宗走後,墓言抑鬱開口了:「爹,孩兒不孝,未能恪盡爹的教誨。」

  「少主既下此令定有他的原因,我無權置喙,不會過問。」莫昆淡道,起身走向內室,徒留莫言一人黯立原地。

  莫言雙拳緊握,頰邊顎骨的青筋因緊咬而微抽。

  爹雖然沒有大聲斥責她毀去莫家的尊嚴,但她能感受到,爹對她的……失望。

  要是莫言哥哥在,爹就不會因此失了顏面,她終究無法完全代替莫言哥哥。

  她為什麼這麼沒用,爹說的對,她根本不該存在……

  莫言貼身護衛之職被秦嘯日撤換的消息,沒多久便在秦府傳開。

  秦府奴僕們原本無法相信向來謹言慎行、盡忠職守的莫言,會犯下嚴重到遭主子撤換的過失,但在看見跟隨在秦嘯日身後的護衛變成魁梧粗壯的元寶宗,又看見莫言獨自坐在練武場邊默默擦拭兵器,大夥兒不得不信莫言真的被少主「打入冷宮」了。

  照理來說,首當其衝的就是莫言本人,畢竟,對為奴之人而言,從倍受主子賞識的光環間摔落,等於從光明直墜黯淡,是多麼淩遲人心的殘酷事兒!

  但比莫言這項消息還晴天霹靂的,竟是「她們」——

  「嗚……」

  正在擦拭隨身墨劍的莫言,聽見身後不遠處又傳來啜泣聲,無奈吐出今早以來的第十二聲歎息。她置若未聞,將隱泛黝光的鋒利長劍收回劍鞘,打算起身至別處圖個「清靜」。

  「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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