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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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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下人,不值得少主捨身相救。」 「莫師父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想也知道內容會是什麼,不外乎身為護衛之人,怎能反倒讓主子捨身相救之類云云……結論:大不忠。 她又不說話了,秦嘯日的心頭也跟著一節節繃緊。 「璃兒,我無法眼睜睜見你遭受波及、失去你,所以出手救你,這本是人之常情,你不需要在意別人的言語及眼光!」他想救誰是他的事,幹他人屁事! 成串的脆弱淚珠自莫璃臉龐滑下,破碎一地。 當她親眼見他在爆炸中以身體保護她,當她以為他可能撐不過背部嚴重灼傷的痛楚,當她以為他們可能就此天人永隔,當她以為! 她怎麼可能不去在意,她也不要失去他呀! 「璃兒,說話!」見莫璃仍只是流淚,秦嘯日強忍喉嚨久未沾水的乾澀灼痛,啞聲喝道。 「少主昏迷的這段時間,我好害怕、好後悔,後悔當時受傷的人為何不是我,無時無刻都是煎熬……除了要求少主讓我成為莫言哥哥的替身,我從沒求過少主什麼,但這回,我求少主,不要有機會再讓我後悔,不要……」 她一聲聲飽含恐慌的泣訴,如一記重錘,扎扎實實敲進秦嘯日心中! 皮肉之傷得以痊癒,而心頭被劃下血淋淋一刀的人,傷口要過多久才能癒合?萬一是他命喪黃泉,璃兒豈不是要自責難過一輩子? 是呀,他又何嘗願意嘗盡後悔、擔心、受怕的滋味? 「璃兒,很抱歉讓你擔心受怕了。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沒受我連累而受傷,我有多慶倖。」他甚至感激上蒼,讓重傷臥床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溫柔的陳述,讓莫璃必須用力咬住下唇,才能阻止自己痛哭出聲。 「為什麼要對我好,我沒有什麼可以給少主呀……」連她這條命,他都不允她為他犧牲,她還能拿什麼能報答他! 「我為何對你好,你當真不明白?」 莫璃斂眸不語,以淚水無聲滌去眼底不該存在的痛。 她豈能明白,因為她根本沒有資格明白。 如果少主對她好,換來的卻是為她犧牲,她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少主?!」平順腦袋一晃,整個人驚醒過來,奔至床畔。 「您終於清醒了!謝天謝地、謝玉皇大帝、謝王母娘娘、謝如來佛祖、謝觀世音菩薩、謝關聖帝君、謝土地公……」他喜出望外地合掌拜天。 「少主,您昏迷了整整五日,現下覺得如何?您的背疼不疼?要不要請大夫過來?」那天莫言扛著整個背部被燒灼得慘不忍睹的少主回來,嚇得他一把老骨頭都要散了,好在少主福大命大,經過救治、昏迷五天后總算從鬼門關前繞了回來! 「不必了,我還好。她跪在那裡多久了?」秦嘯日問。 「少主昏迷多久她就跪了多久,不吃不睡的,只喝了一點水。」 唉!莫家父女全是一個性子,不過換做是他,同心而論,主子在他面前有個三長兩短,他定也難辭其咎。 秦嘯日複雜眸光始終定在沉默的莫璃身上,良久,才闔上倦乏雙眸。 「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莫言也別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除非她跳脫主僕分際的心結,否則他此刻就算說破嘴,也是多餘。 他可以等,等她以一個女人的心,將他視為一個男人看。 窗外晨曦濛濛未發,窗內帷幔如水流泄,遮遮掩掩透著朦朧的身影。 莫言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床頂從模糊到清晰。 這裡是她的寢房,她似乎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都是記憶猶新的往事,有快樂、有悲傷,有毋須言語的堅定、也有深沉無盡的懊悔。 身子好疲倦……怎麼會這樣,不是才剛睡醒嗎? 她蹙起眉,揉了揉酸疼無力的肩臂,入睡前的印象一點一滴湧回腦海。 對了,她想起來了——昨夜,青樓的打雜丫鬟小杏對她下了春藥,少主和小杏送她回來,而後小杏離開,少主陪在她身邊…… 莫言猝然彈坐起身! 衾被從胸前滑落,她忽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藏青外衫與單衣仍在,只不過襟敞帶散,裡頭用來綁胸的布條卻不翼而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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