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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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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霞光渲天,將每片桃花辦染得燦紅。整座桃林,宛如一座擁有赭紅琉璃屋頂的神聖殿堂。 她沒忘,上回來到這片桃花林的記憶,停留在兄長去世的那年秋天。 之後,她扮成兄長,拚命習武練劍,代替兄長「活」在父親與眾人面前,所思所願都只想著儘快追上優秀的兄長,好讓父親引以為傲。 三年了嗎?原來,三年一轉眼就過去了…… 三年前的她看這片桃林,覺得這片天地好高好寬好廣;三年後的她,身型抽高了,好多心情也變了,連這片天地都好像不一樣了。 桃樹下的莫璃輕輕闔上雙眼,右掌微攤,安靜感受花香襲人的幽馥、春風拂面的柔和,以及花雨穿過指縫的清涼觸感。 可是這種感覺,又好熟悉…… 唰—— 忽爾,一陣布帛撕裂聲劃破此刻的寧靜,莫璃奸奇地一睜眼,就看見秦嘯日用一塊質地輕柔的白綢,溫柔纏裹她的右掌。 這塊絲綢,好像是被撕開的? 她登時了悟,果然看見他外衫衣袖下的白色單衣,有一處破痕。 「少主,那是你的衣!」 「手上的劍繭都磨破流血了,你沒感覺嗎?」他對她的低呼置若未聞,逕自將她的傷口包紮妥當。 這女孩每天除了練劍、還是練劍,長期緊握刀柄的手掌已經被磨出繭來、不時破皮出血,卻老是未加理會傷口。這個年紀的豆蔻少女,不都捨不得讓肌膚變得粗糙嗎,為什麼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已經習慣了。」她答,心口因他絲毫沒有弄疼她的舉止,有些發脹。 這種感覺她也很熟悉。 嘯日哥哥總是對她好,好到她有些無所適從,因為心底深處有道聲音不時在提醒她——他跟她不同,他是主子,而她是個下人。 這種矛盾的心情,不知從何時起,開始在她心中醞釀、拉鋸。 「呃!」莫璃手心突然感到一陣刺痛,反射性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這才發現是他故意按壓她的傷口。 「習慣就沒有痛覺了嗎?」秦嘯日沒好氣道。 毋須問她為何反其道而行,因為她除了想拚命扮演好「莫言」之外,沒有別的念頭了,只要事有關此,連疲倦、疼痛、挫折等感覺都可以一併屏除在外! 莫璃怔怔抬頭,雖然他嘴角淺勾,但現在她卻覺得,他像是在……生氣? 「少主……」 「我可沒忘記答應你的事,在人前喚你莫言。」換句話說,是莫璃忘了曾經答應過他的承諾。 莫昆因承受不了喪子之痛而失了心,將女兒莫璃認成已故的兒子莫言。 為了不刺激莫昆的病情,莫璃毅然決然扮起兄長莫言,還請求府內眾人改喚她莫言,眾人基於同情,都從了她的意思,將晞噓感歎留在心底,在莫昆面前更是絕口不提莫言的死,轉眼已過三載。 「我……」莫璃默然無言。她當然清楚,是她違背了兩人之間的約定。 「你真想繼續這樣下去?」他眼也沒抬,持續替她包紮。 「為了我爹,我必須這麼做。」 自從她「代替」莫言哥哥活下來,爹的病情雖然得以控制,身體狀況卻時好時壞,有時病楊一躺就是十天半個月,若告知爹真相,萬一爹因此有個什麼不測,她絕不會原諒自己。 「即使這麼做,會令你犧牲『莫璃』該擁有、該經歷的一切?」 一個正常的姑娘家在這個年紀所想、所學、所做的,不應該是日夜瞻戰心驚、擔心洩漏身為女兒身的破綻,也不應該是日以繼夜、辛辛苦苦在烈日冷風下苦練武藝。 莫璃螓首輕搖。 「但,身為『莫言』所擁有、所經歷的一切,卻是『莫璃』所沒有的。」 這三年來,她從爹身上所得到的關懷、爹引以為榮的笑容,都是她身為莫璃時所不曾感受過的父愛。為此,即使她的武骨、體力都不如莫言哥哥好,即使必須付出更多心力習武,她仍然甘願身為莫言,真的甘願! 秦嘯日不難理解,從很久以前起,莫璃就多麼希望莫昆的眼中,心中有她的存在,就算莫昆現在眼中所看到的,心中所想的都不是她,她也無所怨言。 「你想怎麼做,我不會勉強你。我只想知道,在你心中我除了是個主子外,仍是你真心喜歡的朋友嗎?」他停下動作,一瞬也不瞬望入她清澈的眸心。 莫璃抬頭回望,半晌,唇邊輕揚笑漣,堅定地點下螓首。 是她的錯覺嗎?當她點了頭之後,好像覺得他似乎松了一口氣? 秦嘯日緊盯她淡淡笑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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