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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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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都怪璃兒睡過頭了。」她頭一偏,像是想到了什麼。「莫言哥哥找不到璃兒,那嘯日哥哥怎麼會知道璃兒在這裡呢?」 「因為我們手上系了紅線,一頭在你手上,一頭在我手上。」他答。 紅線?莫璃翻找著自己兩隻手,根本沒發現什麼紅線。「紅線在哪兒?璃兒怎麼找不著?」 「你長大以後自會看見它。」 「何時綁上去的?誰綁上去的?」 「你答應要當我的新娘子時,神仙系上的。」 「真的?」一雙驚奇眸子瞪得好大。「嘯日哥哥現在看得見嗎?」 「看得見。」 「呵,那璃兒也要快快長大,就能看見紅線!」秦嘯日的瞳仁漾起溫柔淺笑。 好,我等你長大…… 莫璃的小房間內擠進好幾人,讓原本就狹小的空間變得更為窄隘。 桌幾上擺了一碗給莫璃的麵線和一副筷箸,她怯怯地偷覷爹親,站在桌邊遲遲不敢上前動筷,還是被秦嘯日給硬壓到木椅上,她才咽咽口水,膽怯的視線在一臉嚴肅的爹親與麵線間來回。 香油味道四溢、沁人心脾,房內氛圍卻是僵凝。 「再看,面就要糊掉了。」秦嘯日和煦一笑,拍拍她肩膀。 「少主。」莫昆揖身肅道。「屬下教女不嚴,這丫頭打小野慣了,竟勞煩少主踏夜出尋,不值得少主關懷至此。」少主能找到她又背著她回來,足以說明少主對她的特別,他怎會看不出來。 秦嘯日當然聽得出莫昆話中有話,這席話說得白一點,即「莫璃根本不配高高在上的少主親自出馬尋她,為她張羅晚膳」,他不置可否,朗眉僅是微挑,笑容未變。 「我只不過恰巧知悉她身在何處,舉手之勞不足莫師父掛齒。至於這碗面,是大娘張羅的,要謝的話就謝大娘。是吧,大娘?」他微笑瞥向一旁的廚房大娘。 廚大娘先是一愣,隨即連聲稱是。 「是、是呀……我聽說莫璃整晚沒吃東西,想必鐵定餓壞了,於是替她下了碗面……」其實是從少主口中聽來的啦。 「少主,您背這丫頭回來,于情於理都不合——」 「莫師父,我倒覺得我所做完全合情合理,一來我敬你為師,師父之女餓昏之際,我自當效勞代步,二來我既非冷血心腸,又怎能見莫璃凍死不救?」 「少主,莫璃只是個下人。」莫昆是個性格嚴謹、一板一眼的忠僕,當然無法苟同秦嘯日說的那些。 「我把她當你女兒,沒當她是下人。」 「少主……」 「莫師父。」秦嘯日抬手打斷莫昆,黑眸帶著笑意,直視莫昆。「今日之事別再追究了,莫璃也只是個孩子,大半天的驚悸懊悔也夠她受的了。」 「少主說的對。」廚大娘忙不迭接口。「莫護師,先讓孩子吃面壓壓驚吧!」莫家這女娃真是可憐,打出娘眙就沒了娘親,連過個生辰也不平靜,唉! 還好有少主替這娃兒說話,若不補上這麼一句,這娃兒待會絕對免不了一頓責駡,看在少主的面上,莫護師應當不會再多說什麼了,少主的心腸真好哪! 果真,莫昆不發一言,俄頃便向秦嘯日揖身。 「請容屬下先行告退。」 「莫師父早歇吧,我也該走了。」秦嘯日道,待莫昆離去後,回頭朝莫璃頷首一笑,傳遞著他們之間才有的默契——吃吧,已經沒事了。 莫璃點點頭,這才敢抓起筷子,以碗就口,猛扒麵條下肚。 秦嘯日輕揚憐笑,再多看了眼忙著吞面喝湯的莫璃後,才步出護院。 直到步至清寂的庭院中,年輕俊臉上的笑容陡然褪去。 不陌生的情緒又襲身而來,莫師父視主如天的死板性子,對他面言是好事吧。 但他,為何會被這根像是芒刺哽在胸口的疑問,攪得心煩? 蕭瑟之秋,秦府內的桃林,遍地盡是凋萎枯葉。 林間,一抹素白身影擎劍狂亂揮砍,寒惻劍氣卷起泥地上的枯黃葉片,揮劍所發出的淒淒聲響,在飄零的葉間穿梭。 枯葉,如淒涼的淚,狂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十二歲的莫璃,每使勁揮劍一下,就沉痛嘶吼,飛灑至空中的淚水隨發上所系的白綾,同那些殂落枯葉,飄、散。 過了好久好久,一身素服的她,氣喘吁吁停下淩亂激憤的劍勢,眼前所見,是一片汗水與淚水交織的模糊。 她佇立林中,任紛飛落葉在她腳邊散成一地凋殘悲影,將心中悲憤化作淒厲長嘯。 「啊——啊——啊——」 她緊閉雙眼,用盡力氣,嘶吼出體內每一首殤調、每一闋慟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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