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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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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計劃被奉茶聲給打斷,就見她不施脂粉的素淨小臉淺笑吟吟,清亮圓眸輕彎,無須胭脂點綴的粉色菱唇也微微揚起彎弧,隱約可見唇角浮現的小巧梨渦,在她輕笑時為她增色不少。 不施脂粉…… 多虧他有個對胭脂水粉特別感冒的鼻子,嗅得出她身上的味道,是幾乎不曾擦脂塗粉才能擁有的清新爽淨,連姑娘家最愛的薰香或花香味兒都沒有;她身上仍是他昨日聞到的淡淡書墨味,應該也是長期坐擁書堆墨紙才會染上的。 「二爺,麻煩你坐好,先別離開,想吼什麼不要客氣繼續吼,但可以不必靠我這麼近。」 感覺到一股幽柔的女性氣息輕灑鼻前,秦貫日恍然一怔,頓時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幾乎橫過桌面湊到柳娟娟面前,眼對眼,鼻對鼻,近得能看見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裡,鑲著如黑水晶般烏透透的瞳仁。 「呃、咳!」他彈回椅子上,借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 可惡,他在搞什麼,差點貼到人家身上去了?!哼,一定是她身上不同于其他女人的味道,讓他一時間萌生好奇,沒錯,就是這樣! 秦貫日又輕咳了聲,揮揮袖角,收斂心神繼續方才被打斷的話題。 「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不得已——」 「我替秦家書肆寫手稿。」柳娟娟一面寫稿,一面分神說道,紙上的墨筆輕巧移動,似與柔荑融合為一,揮灑自如。 「嗯。」他輕哼一聲,以示瞭解。這他知道,信上有寫。 「我以此維生,若不如期交稿就會沒飯吃。」 秦貫日眉尖微攏,睇了她一眼,倒想瞧她能掰出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女人既有寫手稿的才華,可見家裡供得起她讀書認字,出身理當不差,何須她自力更生?難道,她是個家道中落的富家千金,不得已才淪落至此? 哈!若真如此,那就是個爛到能與爛泥融為一體的藉口了! 「你家的男人都死光了嗎?」他挖苦道。 筆尖陡然一頓,秦貫日以為他的揣測為真,心火未消的這當口不知該出言安慰她、還是該為自己的唐突失言道歉。 「你……我……」該死,他何時說起話來變得支支吾吾了! 柳娟娟抬眸,唇兒輕抿一笑,淡笑中沒有流露太多情緒。 「雖不中亦不遠矣,因此才請二爺助我。」 淡然一語,輕易化解秦貫日的尷尬,卻也喚起他自從看完那封信後,便重重壓在心頭的惱怒。 「不必拐彎抹角了,你不就是想借機要我負責你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睡?老實告訴你,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不打算讓你待下,你若有什麼企圖都請直接向秦嘯日下手,我很樂意幫忙擊鼓打氣。」想聯手設計他,門都沒有! 拐彎抹角?企圖? 柳娟娟以為他誤會她是來白吃白喝白住的,便解釋道:「我的生活起居我會自行負責,二爺只須助我一臂之力寫稿就夠了。」正確來說,應該是助她一「臉」之力。 「那麼你的如意算盤還是打錯了,我是個捕頭,不會寫什麼鬼文章。」該知難而退了吧! 「不是要二爺寫,而是二爺讓我看著寫。」 「讓你看著寫?」這是助什麼鬼力? 「嗯,」她點頭微笑。「就如同現下這般,你在我面前,讓我看你。」 秦貫日沉吟半晌,而後橫眉一挑。 「小小年紀就想勾引男人,你就這麼想要勾引我,撈個秦二夫人來當?你該不會勾引秦嘯日不成,轉而把我當成標的吧?你看上我是京城首富的孿生兄弟,秦家財產我也有一份,是不?」 見她狀似訝異,他更加不屑地冷嗤一聲。「哼,我猜對了?」 這番指控並沒有讓柳娟娟生氣,她反而淺淺一笑,道:「我無須依靠男人也能養活自己,並不希罕任何男人的家產。況且,二爺克動克儉,住的是二廳二房的簡屋;親民愛民,穿的是與尋常百姓無異的衣衫;勇謀兼具,吃的是旁人心羨的公家飯,能有多少財產我還看不出來嗎?要是二爺是個汲汲于名利富貴之人,何必屈就于捕頭之職?」 再者,要是她真想勾引誰,勾引秦嘯日確實是個最佳選擇,而且她才沒那麼別腳,勾引不成難道不會硬上嗎?哪輪得到秦貫日啊!誰笨,在此便見真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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