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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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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像病得很重,我替您找大夫。」大夫……對,那邊就有一個! 平安回頭張望原本坐落的桌次,發現龍炎天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她立刻將他推上前。「他是大夫,讓他替您診脈!」 許久未被當成「人」看待的驚訝,清楚寫在老乞丐灰髒的老臉上。 「不用了,小的這副病軀再拖也沒多久了,而且也沒錢看大夫,咳咳……多謝姑娘,謝謝,您好心會有好報,會有好報……」老乞丐彎著身重複最後一句話,邁開蹣跚步履離去。 擔憂的清眸裡映著身形佝淒的老人。 「希望我替他治病?」龍炎天沒忽略方才被推上陣時,那雙小手的急切。 真是的,這小東西忘了他的習慣哩。 平安看著他,點頭如搗蒜。「拜託你替老爺爺診個脈,診脈花不了你多少時間的,藥材的錢我來出廠怕他拒絕,她下意識拉著他的衣袖請求。 清風撩起她雲鬢邊一緇長髮,青絲飛撲到小臉上,她滿心放在請求上,沒有動手撥開。龍炎天不悅的挑眉,伸手拂開那絡妨礙他視線的青絲,因為它們擋住了那張因良善而顯得柔美的芙顏,他喜歡看小東西古道熱腸的無私模樣—— 無私。突如其來的念頭,讓龍炎天心頭一凜。 這是他嗎?! 不,不是,他只是一時被她的神情所蠱惑,這不是他。 無私,是最不必要存在的人性,唯有自私自利的面目,最符合人心。 沒錯,他無法苟同以無私作為出發點的一切,他厭惡無私,厭惡到想揉碎因她所生的矛盾念頭,想親手揉碎那薄弱的理由! 他知道該怎麼做——這,才是他。 「她這情況有多久了?」 床畔,一道與平日相差無幾的溫醇嗓音響起,如今揉雜幾許外人難辨的沉冽。 啞奴比手畫腳,多年的主僕默契讓龍炎天一看就明白她所比畫的意思。 「昨日晚膳也沒動?」他再問。 啞奴搖頭,憂心忡仲的看著床榻上被主子半抱起、躺靠在他懷裡的平安。 昨兒個平姑娘和主子去逛市集,發生了什麼事嗎?出門前,平姑娘還生龍活虎的,為什麼一回來,非但晚膳食不下嚥,後來還大吐特吐,今天一整日的膳食完全沒動,連茶水亦無法人口,直到腹裡的東西都吐淨了,開始嘔出腹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龍炎天朝啞奴道。 啞奴頷首退出客房,留下龍炎天與平安兩人。 夜燭的紅焰,在幽室裡閃熠,映出榻上女子一臉虛倦。 龍炎天長指輕觸置於衾被上的纖腕,想替她把脈,卻被她下意識避開。 她的力道虛乏,但仍堅定顯示出她不願診脈之意。他其實無需理會她如病弱小兔般微弱的抗拒,不過,他沒有勉強她。 「你一夜沒合眼?」不需問,他也能借光源看見她眼窩下的兩淫暗澤。 「睡不著……」蒼白乾澀的菱唇微掀,滾出氣虛的沙啞低喁。 一閉眼,腦海就浮現老乞丐佝淒的身影,她渾身更難受了,好想吐。 她原本有機會救老乞丐,原本有的…… 一陣嘔吐感自腹中翻捅直上,平安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原以為又得承受火灼般炙燒喉嚨的疼痛,然而龍炎天的大掌隔著單衣,在她微涼腹部與手心上的穴道輕柔按壓,替她抹去想要嘔吐的不適。 她無心探究他何時探手入被,亦無力阻止他過度親昵的行徑,只能氣若遊絲的輕喘。慘白俏臉失去往常的紅潤,看得龍炎天俊朗眉峰攏成兩座小山。 「你沒有錯,別懲罰你自己。」他低道。 溫熱的大手似有神力,在持續且輕緩的按摩下,平安渾身的不適奇異的緩和下來,冰冷的手、腹也逐漸找回失去的溫度,昏沉的神智逐一清醒。 「我,懲罰自己?」口乾舌燥的她,說話時喉嚨都覺得似火在焚,說得困難。 「你的良心正在譴責你所做的決定。」而逼她面對良心譴責的人,正是他。 平安的後腦杓靠在他頸側,看不見龍炎天說話的神情,不知他此刻表情是輕蔑的譏諷、還是孺子不可教的失望。 「是嗎……是我自己,不允許淨坦麼做的嗎……」 這不是她的心意嗎?在他給的第二次機會裡,選擇了合同,放棄了老乞丐。 她照著龍炎天的話想,反正老乞丐不過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死了沒人會為他掬一把同情淚,活著也僅能卑賤的度過有一餐沒一頓的苦日子;反正老乞丐只是個陌生人,跟他比起來,嘯日少王的囑託重要太多太多了;反正老乞丐的死活不關她的事,只要她這麼想,就能明白,自私一點,其實也沒什麼—— 「唔……」好難受,好想吐…… 「安兒,別想了。」龍炎天制止她繼續想下去,騰出左掌拍拊纖弱的背脊。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味藥材,湊近蒼白小嘴。「這是參片,含入嘴裡。」 她乏力的輕晃螓首,不想碰任何食物。 「參片能補氣安神、增進食欲,不想這麼不舒服就聽話含著。」他半哄半誘,語氣聽起來不容置疑,聲音卻如細羽輕柔無比。 在他柔聲哄誘下,平安不知怎麼的就會輕易棄守原則,聽話含人參片,但人參的苦澀滋味沁入粉舌,小臉皺成一團。「苦……」 「不准吐。你不餓嗎?」 「餓呀……」她餓了一天一夜了,可是根本吞不下任何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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