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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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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石淩冷冷出聲。 「我知道,君子不該趁人之危,偷吃姑娘家的豆腐。」龍炎天回頭抱歉一笑,表情無辜,狼爪卻還留連在少女額上。 「但我從不自認為君子,你還不瞭解嗎?」 「你的背……」石淩想勸諫的是這個。 「又該換件袍子了,是吧?」他了然應道,對忠僕沒頭沒尾的言語絲毫沒有意外。隨即抽出平安捏在手裡的信,轉而朝一旁的醜姑娘吩咐道:「啞奴,好生照顧平姑娘,她醒後若問起我,便帶她來見我。」 啞奴的表情先是有些遲疑,後又順從的點點頭,目送主子與石淩離開客房,當然也清楚瞧見將主子背後的衣衫染成深濡的成片血漬,而那片血漬的範圍比主子方才來到客房當時,又擴大了些。 她眉頭微微一蹙,隨之回身拿起濕絹,替發汗的平安拭去汗珠。 房外 「天又要黑了,看樣子她還會半昏半醒的睡上兩日。」 嘴角含笑的龍炎天,抬顎覷了眼東升的隱隱新月。 「少爺不去溫泉?」石淩一貫清冷平板的語氣,此時多了一絲擔憂。 昨日向晚,應是主子前去山林中一處隱僻溫泉「療傷」的時刻,卻破天荒帶回一名迷途女子,然後放任「傷口」血流不止,不,正確來說,那個女人其實就是來找主子的。 「不去了,否則她醒來看不到我,會到處找我。」龍炎天的語氣,溫柔得好似擔憂孩子一覺睡醒看不到娘就嚎啕大哭的母親。 石淩不贊同的皺眉。 分明是主子自己想「看」那女人! 說也詭異,主子素來不愛與人打交道,那女人沒多一隻眼、也沒少一張嘴,既不是舉世無雙的大美人、也不是醜陋至極的無鹽女,哪來的本事讓主子寧願放任自己血流不止、忍受體內痼疾發作時的痛苦,也依然興致高昂的,一如看只珍禽異獸似的盯著她猛瞧,還囑咐啞奴好好照顧她? 她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不值得。」石淩冷哼。 「不,值得。」龍炎天愈顯蒼白的俊臉揚起淺笑,拿他的話重組語意。「我在她身上發現一件新奇的事兒,找到當一個「正常人」的樂趣。」 正常人? 根據石淩多年的親身經驗,正常與否的界定,在行事作風特異的龍炎天身上是找不出道理可尋的,任何決走向來也不容他人過問,他不必多問,反正問了也是白問。 「是呀,我看不到她眉間的『東西』……」龍炎天仿佛知悉石淩的疑惑,難得善心大發,不吊人胃口。 他說得眉開眼笑,仿佛看到一片光明的前景,完全沒把正在「大失血」的自己當一回事,要不是體力不堪負荷,他可能會開心得手舞足蹈起來。 「看不見?!」石淩冷硬的面孔頓時浮現驚訝之色。 那女人居然……唉,難怪。 回廊上,心思各異的兩名男子,身影前一後,走遠。 正如龍炎天所料,平安再次清醒的時候,已是兩日後的晌午。 也誠如他所言,她簡單梳洗、用膳過後,想見之人的確是他,啞奴於是領著身子已經復原大半的平安前去見龍炎天。 在這段不算短的路程裡,平安大致瀏覽過龍家莊的各色景物。 長廊曲榭、小橋流水、假山大石、柳畔荷塘,一般富貴之家該有的風雅造景全都有;雕欄畫棟、琉磚璃瓦、玉樓星亭、花軒瑤階,一般富貴之家不一定有的奢華建築也全都有。這方面,讓她直接聯想到一身「花俏」的龍炎天,這些亭呀軒的,應該是他派人按照他的「理想」打造的吧! 龍炎天想必很有錢,供得起他這般揮霍,他的醫術當真好到賺這麼多錢,抑或是向有錢人坑來的?話說他不是每個人都肯診治,那麼,該不會只有富貴人家才請得動他治病吧? 再者,在這豪華氣派、巍峨不俗的偌大宅第裡,居然冷清得只住了三個人?!而且,這三人她日前均打過照面了。 來到主子房門前,啞奴舉手輕敲門板,身後跟著一臉狐疑的平安。 「進來。」 房內傳來龍炎天特有的醇嗓,此時聽來有些慵懶、卻也隱含些許疲憊。 啞奴推開門,指指屋內,示意平安可以進去了。 「謝謝你,啞奴。」 她這兩日時昏時醒,知道都是啞奴隨侍在側照顧她,對這位體貼又細心的姑娘的好感不因其貌不揚而打折扣,反而更添幾分親善。 半垂著頸項的啞奴,搖手表示這只是自己的份內事。 平安朝她揚起一笑,在門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進屋子,隨後被自己的舉止弄得一楞。 搞什麼?!她又不是來求醫的,緊張個什麼勁? 一踏進屋子,她立即嗅到一股彌漫在空氣中的濃濃苦藥味,俏鼻微微一皺。 人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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