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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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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不會……迷路了吧? 眼見金烏西移的速度,媲美心頭益發升漲的緊張,平安不由得止步,想著該繼續前行還是走回頭路好。 「如果我真的迷路了,繼續走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屆時若得一個人在山中過夜怎麼辦?我不想露宿山野啊,聽說沒有人氣的深山特別陰森,會有妖魔鬼怪趁天黑出來『打野食』。」嗚,她生平沒做啥壞事,但還是最怕鬼…… 「或者往回走,入夜前說不定能趕回城鎮過夜,對,就這麼決定,快走!」渾身豎起雞皮疙瘩的平安,自言自語作出最有利的評估,於是立即轉身掉頭—— 「赫!」 她被眼前的頎長身影嚇到,愕然倒抽一口涼氣,跳退一大步。 原本舉目望去盡皆杳無人煙之地,竟然無聲無息多了個白衫男子,瞅著一雙清冽的黑眸直勾勾凝著她。 「你、你你你你……你是誰,跟、跟在我背後做什麼……」平安小手緊緊抱著胸前的包袱,顫抖的嗓音結結巴巴,迭步後退。 她怎麼不曉得身後跟了個人?這、這人走路怎麼沒有聲音?!他是人還是鬼? 白衫男子置若未聞,僅是一徑的盯著她看,她迭步後退,他就緩步前進。 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驚膽顫,加上他的無聲逼近,宛若一抹飄蕩的幽魂般沉穩幽緩,頓時嚇得她內心疾跳,冷汗直流。 穿白衣,應該是鬼……不對,天色未暗,還不到鬼魅出沒的時候,不然就是化作人形的妖孽? 心裡愈想愈毛,平安立刻拔腿逃跑,結果一轉身就撞上一棵大樹—— 「呃!」 顧不得跌成四腳朝天的痛楚,她攀著樹身想往旁邊逃命,眼角餘光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樹身和他之間,甚至看見他微微勾起唇角,好似大貓在看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可憐小耗子——深如黑潭的瞳眸,輪番出現仿佛沉寂了八百年的驚喜與難以置信的心緒。 不會吧,是吃人的妖怪? 平安臉色竄白,發軟的雙腿正式宣告「不治」,癱跪在樹下。 眼角餘光瞄見他居高臨下的俯下頭,她不由分說抱頭驚聲尖叫。 「停!不、不不要再過來了!」隨著她的驚叫,她往後伸長的小手裡多了一張黃底紅字的符咒,背對著他高高舉起。 「人、人鬼殊途……錯,人『怪』殊途,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不要留在人間作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怪退散!」 半晌,一陣靜默彌漫在大樹底下,唯聞晚風卷起幾片落葉的聲音,咻咻。 妖怪被她的保命符嚇跑了沒? 頭埋在雙膝間的小耗子沒聽見任何聲響,便怯怯的抬起頭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慢慢回頭瞄去…… 這一瞄,猛地對上一雙帶笑的趣然黑眸。 「我不怕這張鬼畫符。」對方咧嘴一笑。 「哇——」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從她喉嚨進出。 原本蜷在樹稍棲息打盹的某只爬蟲,突然被樹下淒厲的尖喊嚇到,一不小心自樹稍滾落,剛好摔在平安曝露在衣料外的嫩臂,眼冒金星的與她大眼瞪小眼。 「啊啊啊啊——」蛇!蛇!蛇……她最怕蛇了啦! 肌膚上滑溜冰涼的感覺,讓平安頭皮一陣發麻,方才發出淒厲尖叫的小嘴爆出更為慘烈的驚叫。 她拼命揮舞著右手,想把那只黃綠相間的細蛇甩開。小花蛇被晃得頭昏腦脹,一生起氣,張嘴咬了嫩臂一口,才扭扭細長的身軀鑽入草叢,功成身退。 「好痛!」她被蛇咬了?! 平安看著血珠自右臂上的兩個牙印冒出來,驚恐不安的淚水傾泄而出,染濕慘白的小臉。嗚,她沒看清楚那只蛇是不是毒蛇,是的話,她是否即將中毒身亡? 好死不死而且衰上加衰,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楣的時候連跌倒都會趴在狗屎上,就是形容她現下的處境。 「跑得這麼快,可惜。」 見白衫男子蹲身與她平視,她吃痛吟泣道:「我哪有跑!我乖乖的,你別再過來了好不好……」 「我是說蛇,蛇的用處很大,蛇肉可食,蛇血、蛇膽、蛇鞭都能入藥,蛇皮、蛇骨磨成粉也能用作藥材,整條蛇泡藥酒也成。」 白衫男子從容溫醇的嗓音溢出薄唇,對她的遭遇視而不見,僅是氣定神閑的解說起蛇全身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的功效,當然,那雙充斥著異愫的清冽黑眸,仍是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看,好奇而專注。 「不、不要再說了……」剝皮蛇的模樣躍上平安腦海,她頓時覺得好噁心,想吐。 「沒看見我被蛇咬傷了嗎?你最好打消吃我的念頭,要是吃了我,當心你也會毒發身亡,嗚……」 她邊哭邊建議,臨死前不想拖個無辜的鬼怪一起下地獄。 平安本性就善良,既然命不久矣也就忘了恐懼,於是替「妖怪」著想起來。 「姑娘,在下既非鬼亦非妖。」白衫男子興味盎然的為自己辯白。 「你是……人?」 朦朧淚眼借由白衫男子此時蹲身的動作,似乎看見他雙足著地有影。 如果他是人,那麼他看她的眼神,就稱得上八百年沒瞧過人了。 如果他是人,那麼他不應該對同為人類、卻被蛇咬的同胞這般見死不救。 「不是,你不是人……」話剛落,平安略為蒼白的唇瓣一癟,爆出嚎啕大哭。 「嗚哇——」她完了,她就要橫死在這荒郊野外了,爹爹和少主都不知道她死在這裡,沒人替她收屍引渡亡魂,她既還沒完成少主交付的任務、又即將成為無墓孤魂回不了家,怎麼辦,嗚嗚…… 「我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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