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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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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車馬轔轔,塵沙輕揚,路途平靜如常。 出了京城往北的官道上,六、七匹馬隊護送著一輛造價不凡的黑色馬車,領隊在前的是一名騎著北方高大黑駒的威凜男子,平抿的唇角看不出任何心思。 馬車內,乘了兩名女子。 一個是正由未婚夫接往夫家成親的秦喜韻,一個則是陪嫁的侍女秦從恩。 前者自從坐上馬車後,就宛如進了牢籠,一張嬌靈靈的俏臉始終板成硬邦邦的石板,找不到一絲裂痕。 「小姐,你要不要喝口水?」 從恩拿出盛水的精緻銅壺,打開壺口,擔心地詢問從離開秦家後就不言不語的主子。 喜韻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從車窗簾縫,瞥了眼最前方馬背上的男人。 那個即將成為她夫婿的男人,自見面起就沒有正眼瞧過她一眼,這倒好,他最好理都不理她、碰都不碰她,她也就用不著費任何心思或力氣與他應對。 她大概是天底下唯一一個不希望得到「丈夫」憐疼的女人了!喜韻諷刺地想。 「小姐,你要不要緊?」從恩還是不放心。 「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像是個要緊的人麼?」 很像呀! 從恩不知道該不該明說。 看出侍女欲言又止的表情,喜韻曉得自己現在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從恩,我說過不必擔心我,事情就這樣了,不會再有什麼變數──呃!」 馬車突然毫無預警地頓止,車內兩名女子一個重心不穩,差點往前跌撲而去;好在喜韻手腳快,穩住自己也拉回抱著水壺的從恩,惟獨救不了灑出去的水。 發生什麼事?! 一陣天崩地裂般的紛遝蹄聲傳來,策馬之眾群起的狂恣叫囂由遠而近! 喜韻掀開窗簾一角,清楚看見一團塵土飛揚的黃沙,黃沙中有數不清的剽悍人馬,直逼官道上的他們。看樣子,不是到處流竄的馬賊就是強盜劫匪! 她迅速覆回簾子,柳眉微蹙。 「小姐……」從恩害怕地靠向主子。 「別怕,不會有事的。」喜韻嘴上這麼安慰,心裡卻大喊不妙。 要是那幫盜匪要襲擊的是他們,穆鷹一行不到十個人要應付二十多個賊寇,以一抵三,根本是以卵擊石! 不一會兒功夫,馬車外已響起短兵相接的打鬥聲! 不好,打起來了,那些人果然是針對他們而來! 「小姐,怎麼辦……」從恩驚惶得臉色發白。 喜韻還來不及開口,車門就突然打開! 她被一隻鐵臂攔腰扯出馬車,強擄她的人只靠臂力便將她整個人勾在腰側,對方騎在馬鞍上,她等於懸在半空中。 「小姐!啊──」急著抓住主子的從恩,連帶地被拖出馬車,不過她的運氣就沒有那麼好了,直接遭到摔落地面的命運,吃了一嘴黃沙。 「從恩!該死,放開我、放開我!」 喜韻死命尖叫、踢動雙腿,腳尖卻依然構不著地。她柔軟的身子一如蝦子般,倒掛在對方又硬又厚的手臂上,胃都被擠壓得快翻過來了。 「喂……放我下來……我好想吐……」 下一刻,她被提上馬鞍,落入一副堅實的胸膛,安穩側坐在那人身前。她順了順氣後,總算得以看清是哪個沒禮貌的傢伙,竟然如此粗魯對待女人── 赤色的瞳眸,銀白相間的發,刀鑿劍刻的深邃五官,倏地在喜韻眼前放大。 雷朔?! 「你……」沒想到他會出現,她一楞,伶俐的口齒跟著打結。 「你是我的,不准嫁別人!」夾帶慍意與佔有欲的赤眸,緊鎖眼前的俏顏,眼底的狂焰閃熠燦爍。 他霸道的宣示挑起喜韻骨子裡的叛逆與怨懟,一口怒氣驟然提起── 「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我是個山賊,只管搶我要的!」 她一聽,腹中的怒火燃燒得更炙旺了,掙扎著要下馬,身子卻被他的雙臂箝得與他強健的身軀密不可分。 「你放手!這樣算什麼?在你趕我走、在你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之後,為什麼還來招惹我?我要嫁人了,放開我──」 她的聲音倏地消失,身體也突然動彈不得。 怎麼搞的?! 「是你逼我的。」雷朔言簡意賅解釋暗中出手的行徑。 混賬!竟然點她穴道,耍賤招的小人! 喜韻無法發聲,四肢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用怒氣騰騰的美眸狠狠瞪他,瞪他! 雷朔對她眼中的怒火不為所動,朝策馬而來的穆鷹撂下話: 「人,我要帶走。」 「小姐!」從恩從地上爬起來,想上前救下主子,卻被高大的黑駒阻擋去路。 黑駒上的穆鷹,審視的目光不著痕跡掃過滿臉焦急驚恐的從恩,才轉而對上身背彎刀的詭魅男子,黑沉如夜的鷹隼黑眸桀驁犀利。 「恕難從命。」 「我不想殺人。」 「但必要時,我會。」穆鷹不遑多讓。 雷朔赤眸微眯,兩名同樣倨傲沉鷙的男人,氣勢難分地對峙著。 似乎是要誘逼雷朔出手,穆鷹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把長劍,迅速往雷朔刺去,先發制人! 雷朔只手往刀鞘底部一拍,彎刀躍然出鞘落在他手中。刀劍鏗鏘相擊,在空中劃出兩道劍氣銀光,化解了直逼而來的攻勢。而後一個俐落的扭手,銳利的刀鋒削過穆鷹衣袖,穆鷹前臂隨即被開了道血口子。 狐疑倏地掠過雷朔心中,他陡然收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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