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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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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鑿俊顏上,一對幽深的暗赤瞳眸盯住她。 「你敢去?」 「你不敢麼?」她眨眨無辜、實則挑釁的水眸。 赤眸微眯,深斂的閃光一掠而逝。 「若是山魎所言,你就信?」 「當然!」嘿,前提是,他有沒有膽子去乾坤寨呀! 喜韻在心底補充。 當巨大的黑色鐵門與石牆矗立眼前,門上的石牌還刻了「乾坤寨」三個大字,秦喜韻兩眼發直,錯愕地瞪著身旁高大的男人。 她原以為雷朔會忌憚於乾坤山的山賊而放棄初衷,接受她的提議;沒想到,為了得到山魎一句話,他當真帶她來這個傳聞中的極惡之地?! 她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有關乾坤寨山賊的傳聞,一路上她聽了不少,但總是抱著姑且聽之的心態,現下,能親自「拜訪」乾坤寨,倒是始料未及之事。這種心情就好比她親眼看見狼,才知道狼有多可怕…… 守在瞭望臺上的衛哨看見寨門前的人,立刻吹響號角,大有聲動雁塞之勢。 她聽得背脊一節節僵硬。 怎麼了?那號角聲是告知裡頭的山賊準備狩獵麼? 就見沉重的寨門藉由左右兩條粗重的卷煉往上緩緩提起,雷朔率先舉步走了進去。 「等……等等!」她連忙跟上,雙手扯住他粗實的手臂。「你真要進去?」情況有點奇怪呀,他不怕被吃掉? 他頓步,垂眼瞥過勾在他臂上的白嫩小手。 「你不是要山魎一句話?」 「可是……就這樣進去不會有危險麼?我不想連累你。」突如其來的恐慌攫住喜韻心頭。她不願見雷朔犧牲,因為……因為他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至少應該適時提醒無辜的他「懸崖勒馬」。 雷朔定定望入她不安的清眸,面不改色道:「不會。」 不會?他怎麼又是一副那麼有把握的模樣? 「寨主!」 要是山賊想啃了自己送上門來的人肉,他能以一擋百麼? 「寨主,您回來了!」 寨主?這些人幹嘛沖著她和雷朔喊寨── 等等! 喜韻定睛一看,正確來說,大門內恭迎上前、垂首行禮的人們,並非朝她喊寨主,而是向雷朔? 「我不在這些時日,寨裡沒事吧?」雷朔逕自走入乾坤寨,無視於其他人的訝異與喜韻的驚駭。 「雷朔,你你你你你……」她瞠目結舌,「你」了好半晌也擠不出其他話來。 幾名男人均一臉詫異,盯著雷朔身旁的俊秀少年看。 寨主怎會破例帶回一個陌生人?而且,這少年居然直呼寨主名諱! 「稟寨主,寨裡一切安好,阿虎他老婆替他生了個胖兒子呢!」一名瘦小精幹的中年男子福來搶先道。 「阿虎,恭喜你了。」雷朔朝名喚阿虎的男人道。 「謝寨主。」生得一副虎背熊腰、虎眼熊掌的男人靦腆地搔搔頭,大嘴因喜悅而咧得老開。「屬下一直在等寨主回寨,想請寨主替我兒子選個好名兒。寨主,您覺得我兒子要叫『小虎』好,還是『虎子』好──哎唷喂呀!」 一記爆栗子在阿虎頭頂炸開,是福來跳起來賞的。 「笨蛋,寨主才剛回來,你就不能讓寨主歇歇嗎!」 「我可是個當爹的人了,替我在兒子面前留點面子嘛,讓他聽到還真以為他爹有多笨……」阿虎揉著被敲腫的大頭嘀咕,兩人拌起嘴來。 「寨主,該如何處置那個楞小子?」一名身形比雷朔還巨碩的虯髯壯漢,沉著厚嗓大聲問。 一干人等同時望向某處,目光整齊劃一,聚集在白衣少年身上。 處置?! 見眾人各懷鬼胎地打量她,喜韻嘴角微抽,試圖擠出禮貌的微笑。「處置」這兩個字在山賊的世界有其他隱藏之意麼,例如「安頓」之類的?! 「笑得好假。」阿虎有意見。 拜託,這種時候她哪笑得出來? 「看起來還不差,養胖些也許會好點。」滿臉胡虯的壯漢首先發難,剽悍粗獷的方臉沖著她一笑。 喜韻七上八下的心跳,被那張猙獰笑臉嚇得差點停了。 養、養胖? 難不成他們真要「享用」她?! 「是呀是呀,胖點好,胖點好。」福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審視少年,眾人也跟著附和。 喜韻倒抽一口氣,下意識移動發軟的雙腿,朝慢慢放下的巨大鐵門撤退。 她還以為雷朔是個好人,原來,他一切看似善意的作為都只是為了誘拐她,而他竟然就是大家口耳相傳,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山賊頭頭?!現在他們心中鐵定打起怎麼「烹煮」她的主意了! 嗚嗚,她被騙了啦!才從狼口死裡逃生,又要被送入山賊口,難道她命中註定非得落得死無全屍、屍骨不全的下場嗎? 眼見鐵門即將落地阻絕生路,心驚肉跳的喜韻深吸一口氣,用僅剩的氣力往尚有半人高的門縫沖去── 「啊!」 在還沒鑽入門縫前,她整個人被使勁轉了個圈,扯入一副堅實的胸膛,撞疼了俏鼻,淚珠差點滾下來,只能撫著鼻子喊疼。 「嗚,好痛!」 「門已經降下了,你找死嗎!」一道不客氣的叱喝從她頭頂劈下。 雷朔咬牙朝懷中膽大妄為的人兒咆哮,眾人則是因他的怒吼全噤聲屏息。 那道鐵門的重量足以把十隻粗壯的熊壓得扁扁的,要是寨主晚一步抓回少年,大夥兒看到的也許就是一攤血肉模糊的扁平肉餡。 嘖嘖,這個少年太不上道了,難怪寨主要這樣凶他! 「橫豎都是死,逃跑說不定還有活路嘛!」又懼又痛的喜韻也大聲吼回去。 「什麼意思?」一雙濃黑劍眉高高聳起。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山魎,還編什麼山魎的話我就聽信之類的謊言,將我騙來這裡然後準備把我養胖給宰來吃,我居然還傻傻地誤信你是個好人,你好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她氣急敗壞地哇啦哇啦大吼,掄起粉拳用力攻擊他堅硬的胸膛,沒想到他不痛不癢,她的指節反倒先打紅了。 「可惡,你都不疼的嗎!」那個雖然寡言但卻好心的男人,竟然只是假像…… 思及自己對他投下全副信任,得到的卻是居心叵測的虛情假意,喜韻覺得委屈極了,懸在眼角的淚花兒終於忍不住落下。 雷朔擰眉,騰出一掌包覆住她泛紅的小手,免得她繼續傷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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