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紀珞 > 搞怪奴婢 >
二


  女孩顫聲抗拒,再怎麼不明了對方的意思,醉漢粗魯拉扯的力道也令她恐慌,拼命想抽回被抓疼的手。

  「不要?大爺我肯賞光買你,你該要偷笑了,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子比廢物還不如嗎……噢!」醉漢突然一個痛叫,縮回手,發現是癡兒咬傷他的手,於是惱怒地揚起手來——

  「可惡,你找死!」

  當穆鷹看見女孩害怕地抬手擋住迎面揮來的耳光時,她右腕內側的殷紅胎記就這麼落人他眼中,轉瞬間,那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幻化成真實朝胸口急湧而來,他心頭不由得一緊。

  她……

  女孩緊閉雙眼,害怕地抱頭瑟縮在地上,但預期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只聽見一道冷鶩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你要想動她,就等著殘廢!」

  她好奇地睜眼抬頭,看到一把泛著銀光的長劍橫在她上方,那個凶她的醉漢將手硬生生擋在劍身前,只差不到一寸便會「自己」切斷他自個兒的手筋,而單手持劍者則是一名陌生的少年。

  不只醉漢,眾人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噤聲呆望。

  他是從哪冒出來的?!大家甚至沒看見他從人群中鑽出來,待看清之時,他已經拔劍來到癡兒身邊。

  醉漢趕緊縮手,但一看清對方是個嘴上無毛的少年,對他還不構成威脅,於是滿心不痛快地大肆叫駡:

  「臭小子,滾一邊去!這白癡被我買下來了,本大爺高不高興教訓她都不關你的事!」隨著衣帶被迅猛的利劍削斷,褲子當眾落地,醉漢的聲音也啞然而止,其他男男女女更為這俐落的劍法倒抽了一口氣。

  又只差一寸……-

  「我說了,要想動她,就等著殘廢!」穆鷹冷冷道。「不過,我可以讓你選擇殘廢的部位。」

  「呃……不了,我不動就是了……」醉漢頓時被嚇得從爛醉如泥中清醒,忙不迭伸手護住「重要部位」,邊拉褲頭跌跌撞撞、屁滾尿流地逃離現場。

  「走。」穆鷹一手拉起女孩,在眾人的怔愕中離開春色樓。

  嘖嘖嘖。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秦嘯日,不禁為勾欄院裡的人們發出不帶感情的同情。

  「天子腳下公然擄人,穆鷹這算藐視王法嗎?」他同貼身護衛道,莫言則沉默以對,但按在劍上的手總算可以放開。「好戲落幕,我們也該打道回府了。」

  秦嘯日摺扇一收,彈衣而起,準備步下樓,卻與帶著救回的女孩上樓來的穆鷹遇個正著。

  「替我照顧她。」穆鷹把女孩推給秦嘯日。

  女孩抬頭瞅著無辜畏怯的大眼,好奇的眸光在兩個陌生人之間來回,不過倒是多看了替她解圍的大哥哥幾眼,此刻已不再像方才孤立無援那般害怕。

  秦嘯日俊朗的眉頭微挑。

  「照顧她不是難事,但我是個商人,不做虧本生意,自是不可能平白無故收留一個人。簡而言之,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想到再告訴你。」

  這是什麼鬼答案?穆鷹濃眉一攏,垂眸看了女孩一眼,才又看向秦嘯日。

  「好。」把她交給秦家,他便無後顧之憂,既然秦嘯日信得過他,他也信得過秦嘯日。

  「你會來接她?」

  「會。」因為,他曾經承諾過……

  將女孩的生計安頓好了,穆鷹轉身就要離開,某個妨礙阻止了他。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一隻小手法怯扯住,小手的主人睜著小鹿般澄澈的大眼,焦急地望著他。

  「你……去哪……走?」她下意識地,不希望好心的大哥哥丟下她。

  「你跟著秦少主回去,往後便不會受人欺侮,要是他欺負你,記得告訴我。」

  穆鷹握住女孩細嫩的小手,又看了眼她手腕上的胎記才放開她,剛硬的臉部線條,有著旁人不察的溫暖。

  「回去……告訴你……」女孩簡短重複著他的話,半認真、半困惑地點點頭。

  一旁的秦嘯日聞言,俊朗的眉峰微微一挑——

  哎,穆鷹這傢伙還真不懂得客氣!

  目送穆鷹的背影沒入黑暗的巷道,秦嘯日和藹地朝女孩揚起親切無比的笑容,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小妹妹……名字?」她也咧嘴學著他笑。

  嗯,她不懂。

  「我,少主;這位是莫言。」莫言詫見秦嘯日用出乎意料之外的耐心和小癡兒溝通,他指指他們,又指指小癡兒。「你呢?別人叫你什麼?」

  像是聽懂了他說什麼,她開心拍著自己的頭。

  「笨蛋,小白癡!」

  「很貼切,不過都不怎麼文雅……」秦嘯日低聲忖道。「這樣吧,從今起你是秦家的一份子,往後你就叫秦從恩。」他發覺這段話對她而言仍是困難了些,便又指指她。「你的名字,秦從恩。」

  「秦從恩……」女孩歪頭指自己念著,嘴角咧開單純的笑靨。

  「我是少主,來,跟著我念,少、主。從恩以後要乖乖聽少主的話唷……」

  向來討厭麻煩的主子,樂意接受穆鷹的託付,莫言總覺得——是陰謀。

  七年後

  出了京城往北的官道上,适才經歷一場短兵相接的纏鬥,乾坤寨山賊擄走了被接往關外穆家成親的秦家小姐後,再度群起呼嘯而去,迅猛蹄步卷起的狂沙到處飛揚,直至塵埃飄落,人馬也消失在地平線外。

  「小姐!小姐……」待她極好的小姐遭劫匪擄了去,秦從恩徒勞無功地追了幾步,卻只能傷心地遠跳南方的地平線,豆大的眼淚與含在口中的糖飴,隨方才想搶救小姐而不小心摔下馬車的她,淌落泥土之中。

  「有沒有受傷?」

  「怎麼辦……小姐被劫走了,求姑爺救救我家小姐……」垂淚懇求的圓臉在乍見穆鷹手臂上滲出衣袖的血時,轉為驚憂。「姑爺,你受傷了!」

  穆鷹沒把這點小傷看在眼裡,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只映入她焦急的臉蛋。

  「你也看到了,我的人馬寡不敵眾,我不能冒險。」

  姑爺的意思是不救小姐了?

  「可小姐是你的妻呀!」

  「今日之事不會傳出去,我的妻,是你。」穆鷹盯住她,宣示道。

  他是來接這個女人的,但他要讓眾人知道即將迎娶秦喜韻之事,完全是出自秦嘯日的安排。

  秦嘯日為了讓滿腦子只有藥草、又眼高於頂的妹妹覓得良緣,因而促成兩家的婚事,就是料定秦喜韻必會心生抗拒而逃婚,就趁機讓她好好出去見見世面,順便看能不能拐個金龜婿回來,就算沒有金龜婿,銀龜婿也能湊合湊合。

  他原本極力反對,因為這事除了荒謬還是荒謬。要是秦喜韻沒看上任何男人,他豈不是要迎娶她過門?結果,秦嘯日翻出七年前兩人條件交換的約定要他認賬,還說什麼「韻兒若沒遇上合意的男人,婚配予你,我勉強接受」,那說話的神情還是那種讓人想一舉揮過去的嘴臉!

  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年的口頭之約等同出賣自己的未來,從那時起,他一點也不覺得秦嘯日為人溫文爾雅,其實根本深沉得可怕,狡檜得令人討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