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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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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公主,對不住……」綠萼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道歉。 「無妨。」李淨嵐在心中長長歎了一口氣,唇畔綻放溫和的微笑。「我這就彈琴給你們聽,可好?」她不是有所目的而彈琴,純粹因為想彈而彈,他人的眼光、看法,都可以在琴音的世界裡拋卻。「好好好,公主快彈!」 李淨嵐羞澀一笑,坐上綠萼搬來的籐椅,素手緩緩在琴弦上撥動,箏音琴語嫋然流泄。 漢宮秋月之幻,霓裳羽衣披起,天上音籟落人間。 「胤大哥,該你了。」正在書房與西門胤對奕的柳絮,見西門胤閃神,不禁開口喚道。 拿著黑子的西門胤遲遲沒有動作,還望向窗外某處,柳絮也覺得奇怪。 「胤大哥?」 「不要說話!」他低咆。 沉寂三年的地方再度傳來曾經熟悉的琴音,西門胤心口一窒,但縹緲樂音中不經意透漏出的無奈,更是讓人聽得悽楚。 不,這不是…… 柳絮被迫靜下來,這才聽到那隱隱約約的箏音——柳若姐姐?! 不對,柳若死了呀! 那還有誰會碰柳若的琴,而且似乎技高柳若一籌? 「胤大哥!」 柳絮來不及發出疑問,只見西門胤奔了出去,丟下一盤未完的棋,丟下她。 再次地,不陌生的痛楚逐漸襲身,柳絮心口緊揪,望著西門胤奔去的方向,眼前逐漸模糊。 她還是輸給李淨嵐了嗎? 為什麼?她長得和姐姐一模一樣呀…… 「小姐?!」下一刻,柳絮的香厥讓一旁服侍的小清驚叫。 第九章 纖纖素手幻化,箏韻行雲流水,似含千言萬語。 沉迷在琴韻之中的綠萼,合眼搖頭晃腦;微笑聆聽的菡萏,在看見門前出現的來人時,屏息驚呼。 西門胤一臉陰驚,頎長身軀散發著冷冽。 「駙馬爺——」 當李淨嵐的指尖因這個稱呼而卡住琴弦。 琴音斷。 「呃!」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她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椅中蠻橫扯起。 「誰都不准碰這把琴!」西門胤朝受到驚嚇的李淨嵐咆哮。 盛怒中的他,單手扯落琴箏,拉斷了好幾條琴弦,手心被韌弦割破的傷口,比不上內心的沉痛與無奈。 「砰!」古箏因而摔在地上,發出巨響。 「啊!」菡萏和綠萼被西門胤的暴虐嚇得尖叫。 李淨嵐聽得出來發生什麼事了,一把好琴,現下鐵定修不忍睹,強忍手腕上的疼,她痛惜地開口: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如果錯了,你大可針對我,這把琴是無辜的!」 西門胤啞然,她慘白的臉蛋撞入他的心,他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何而怒、為何而椎心。 她沒有錯,她能有什麼錯?她不過是個奉命嫁他的女人,如同這把無人撫彈、早已殘缺了心的箏,卻又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傷害得更加破敗。 可恨的逃避行徑。 是,他一直在逃避,逃避對柳若的槐大,以為終生不再對女人動情,就能彌補柳若不惜以虛弱的身子為他懷上子嗣、胎死腹中而亡的愛,因此自私地封閉自己所有情感。 李淨嵐無辜走進他充滿懊悔的世界,他卻自私地要她承受他所有的痛苦,甚至以她的殘缺折磨她。他很清楚,惡劣的始終是他,錯的也是他…… 西門胤緊咬牙根,心中理智與感情各在極端拉鋸,身心仿佛被撕扯成兩半,血淋淋呈現他的殘忍、他的狼狽,以及他的痛苦。 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對她有了異樣的感情—— 「啟稟世子,柳絮小姐昏倒在書房!」 柳絮昏迷,茲事體大,老總管顧不得禮節,匆忙闖入稟報。他本來有事到書房稟告世子,就遇到奔出書房求救的小清。他讓她看著柳小姐,自己出來找世子。 那一幕,宛如三年前的慘劇重演,只差柳絮不會是一屍兩命。 「絮兒?!」 西門胤眉間一攏,猛地甩開自己原本鉗制李淨嵐的手,往書房奔去。 「少夫人,世子他……柳絮小姐對世子來說是特別的,但絕非像對前少夫人那樣,唉!」明眼的老總管歎了一口氣,一方面擔心西門胤,也隨後匆匆跟上。 李淨嵐肉體上的疼,早已比不上心中的傷。 當他甩開她的手奔向另一個女人時,她就明白一切了。 縱使老總管說的是真的,但也抹殺不了一件事實—— 她愛上了西門胤,西門胤也愛著一個女人。 卻不是她。 宰相府 相同的慘淡,三年後再度席捲宰相府。 柳若和柳絮這對雙生姐妹,都患了一模一樣的致命心病。 一模一樣的面容,仿佛揭示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命運。 惟一不同的,是李淨嵐給了他們一線希望,她有能力求助人稱「地獄無門」的神醫奚燁。所以,她來到宰相府。 「德妃娘娘?!」宰相柳公甫第一眼看到李淨嵐,失態驚語。 眼前這名年輕女子,簡直就是早逝的德妃娘娘的翻版,差別只在那雙空洞的眼眸,和德妃娘娘清湛有神的明眸大不相同。 「宰相大人認得母妃?」李淨嵐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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