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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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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筱筱沒有異議,聽從了淩徹的指示,甚至對他心懷感激,繞過自己的車,坐入他車上的副駕駛座。她雖然安慰史密斯修女別擔心,可是她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悅柔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不可能不擔心。 一路上,她始終在心裡祈禱著,祈禱悅柔能平安無事…… 淩晨四點三十分。 病床邊支頤淺睡的女子,感覺身後被人覆上了溫暖的禦寒衣物。 她醒來,發現那是一件黑色的男性大衣,而幫她覆蓋上大衣的男人,正安靜地在一旁陪伴她,屬於他的暖實體溫透過衣料,傳遞到她的心口。 央筱筱恍然意識到,整夜,她陪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的悅柔身邊,而淩徹則是默默陪在她身邊,沒有離開。 她記得,當她心急如焚地在手術房外等候時,淩徹溫熱的臂膀環住她冰涼的身體,給予她無聲安慰,當時的她沒有避開他的擁抱,幾乎是貪戀著他所給予的溫暖,當悅柔動完手術、順利取出卡在胸腔的子彈時,也是淩徹提醒她打電話回育幼院報平安,也打回家中報備。 央筱筱輕撫著身上的大衣,胸口驀地發熱,胸臆間霎時充滿了銘心的熱流。 「淩徹,對不起,佔用了你這麼多時間……」她歉然低道。 淩徹聞言,矜淡的神情微微一僵,細微到央筱筱壓根沒發現他幽深黑眸裡,一絲幾不可察的錯愕——他居然陪央筱筱耗在這裡大半夜?! 似乎……是在看見她小臉上的擔憂心急時,他便清楚自己不該丟下她不管。沒錯,他是為了博得央筱筱的好感而留下,不是因為其他可笑的原因而寸步不離陪在她身邊。 「你不必覺得抱歉,是我自願留下的,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淩徹迅速找回了冷靜,眸中彌漫的溫柔善意,掩去了背後別有所圖的心思。 「謝謝你……」央筱筱感覺心兒無法自持地怦怦大動,只能慌然別開眼。 她沒想到自己竟如此依賴他,將他的陪伴視為理所當然,一點也沒有去質疑、去排斥,心底始終百般壓抑的那一部分,似乎愈來愈難以控制…… 「唔……」病床上的孟悅柔發出痛吟,意識逐漸蘇醒。 此時,病房內還有一名遠遠環胸靠在門邊、神情肅穆威凜的高大男子,像尊門神似的,雖然沒有移動分毫,但因床上的人兒有所動靜,他也將注意力放在孟悅柔身上。 「悅柔,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央筱筱心一喜,立刻湊近好友問。 「唔……是筱筱嗎?我聽到你的聲音了……可是我什麼都看不到……我還不想死呀……你不要拿布蓋住我……」遊絲般的虛弱語氣,從孟悅柔蒼白的菱唇中斷斷續續吐出來。 「睜開眼就看得到了!女人,你少給我耍白癡!」 接話的是門邊那個一臉不好惹的男人,語氣一點也不友善,央筱筱聽了也嚇了一跳,但他卻是將受傷的悅柔緊急送醫的男人。 「唔……黑幫尋仇大拼,我只不過是路過,為什麼好死不死是我中槍,要死也應該是那個帶頭火拼、製造社會問題的大塊頭啊……」病床上的孟悅柔依然雙眼緊閉,憤憤不平地開始低泣。「唔……我會不會死掉?痛死我了啦,好痛……」 「你——」男人愈聽臉色愈難看,本來想吼些什麼,看她痛到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到嘴的怒吼也陡然消失。 「悅柔,你沒事了,會疼是因為麻藥退了的關係,忍耐一下,我馬上請護士給你止痛藥。」央筱筱柔聲安撫,轉身就要跑出病房。 「我去。」一臉沉鷙的男人制止了央筱筱,逕自前往護理站。 之後,護士來替孟悅柔打了一劑止痛藥,那個高大男人見她又睡著了,遂自行離開,育幼院的史密斯修女前來探視悅柔,向筱筱與淩徹道了謝,並要整夜看顧悅柔的筱筱先回家休息,淩徹便又開車送筱筱回到育幼院。 藍灰色的天空漸漸亮了,可以看見天際飄下的綿綿冬雨。 乾爽好聞的溫暖氣息突然遠離,睡夢中的央筱筱隨之驚醒。 她彈坐起身,眨了眨迷蒙的大眼,看見自己待在一張大床中央,身上蓋著一床絲被,一時之間不知身在何方,還看見一道正走出房門的勁瘦背影。 「淩、淩徹?」她出聲喚住那道背影。 「你醒了。」淩徹回過頭來,碩長身軀又踅回床邊。 「這裡是……」 「我家。你在車上睡著了,抵達育幼院時,我看你很疲憊,沒有叫醒你。不曉得你家住址,總不能把你一個人放到你車上,所以帶你回來讓你多睡一下。」 這麼說,是淩徹抱她上樓來…… 那麼剛才那種乾爽好聞的溫暖氣息是……他身上的味道? 是了,她對他胸膛的溫度與味道,其實不陌生。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男人車上睡得不醒人事,還被他抱在懷中、脫了鞋、輕置於床上,央筱筱心中一陣迷亂與緊張,俏臉一下子著了火。 「謝謝你……我、我該回去了……」她匆忙下床穿妥鞋子,才跨步經過他身邊時,纖細的右手腕被淩徹牢牢握住。 「你就這麼急於逃離我?」他問。 淩徹言語中清晰可辨的挫敗與壓抑,教央筱筱心口一窒,一池被他攪亂得難再尋回平靜的心湖,此時更是紛亂難靜。 「我即將結婚了。」她沒有試圖掙脫他的大手,僅是幽幽地道出兩人都必須面對的事實。 「假如你沒有訂婚,會選擇我嗎?」 他凝望著她,用著每個女人都會甘心沉淪的深情目光,邪惡地撩撥她早已遭他侵蝕消融的意志力。就見央筱筱神情掙扎、困惑,但仍極力抽回幾乎融化在他深情目光下的理智。 「沒有假如。你還不明白嗎,這已經是既定的現實。」容不得她作選擇呀! 「你愛你的未婚夫嗎?」 這是他第二次問她這個問題。第一次問時,她記得,他是用著隨口而問的輕鬆語調,而這一次,問句間綁縛了沉甸甸的情愫,沉重得令她喘不過氣來,她無措地垂下眼。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愛你的未婚夫嗎?」 見她不發一言,淩徹不知不覺加重了語氣與手中的力道,絲毫不察自己的神情有多專注,甚至還有一絲的……緊張。 「我……」央筱筱欲言又止,也忍不住在心中自問—— 我愛唐惇嗎?我會愛上唐惇嗎? 「回答我,你愛他嗎?你真的愛那個男人嗎?」 淩徹咄咄逼人,每一個問號都像是一支刺痛央筱筱良心的利箭,在良心的哀嗚下,她只能選擇——「我愛我的未婚夫唐惇!我必須愛他、也只能愛他!」 半晌,空氣間只剩沉默,依稀能聽見室外的淅瀝雨聲。 「你不愛他。」他直指而出,性感薄唇輕逸笑痕。 「我愛——」她抬頭睜大眼睛,整個人被他一手拉進雙臂間,逸出唇瓣的聲音陡然遭他的薄唇完全封緘。 淩徹毫無保留地吮吻著她粉嫩的櫻唇、與她濕潤的粉舌狂放交纏,回味著深吻她的甜美滋味,不去探究自己為何突然不帶任何目的而親近她,腦中就只想將她狠狠納入懷中吻個徹底! 「你愛的是我。」他啄吻著她小巧嫩軟的耳垂,啞聲在她耳畔揭開她藏在心底的秘密,懷中的嬌軀一顫,一雙慌亂的星眸驚愕地瞪著他。 「我說的不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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