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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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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可以開車回去?」孟悅柔不太放心。 「沒問題的,別擔心。」央筱筱深吸一口氣,作勢打起精神。 「好吧,那我先走羅,你自己小心。」孟悅柔牽出機車發動,戴妥安全帽。 「你也是,BYE。」 目送好友騎著小綿羊離去,央筱筱心頭一團難解的悒悶,依然存在。 筱筱,你對他動心了。 她也很難相信自己居然會對那樣一個男人動心,除了名字和那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處,她對他根本一無所知,不是嗎? 倘若當時在塞納河的遊船上,她被刻意營造的浪漫氣氛沖昏了頭,那麼,回到臺灣後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頻頻想起他,又該作何解釋?! 難道,她真的對淩徹動心了? 不能是真的,這樣是不對的,她有未婚夫,就要結婚了,她不可以再想那個只不過是短暫邂逅的男人了! 央筱筱用力甩頭,將心中的雜思甩開,快步走向停車場。 經過一條路燈稍暗的巷口時,她瞥見狹窄的巷子裡,有一群正在對人拳打腳踢的地痞流氓。 她一驚,無法視而不見,想起包包裡隨身攜帶的防身警報器,便拿出警報器按下開關,刹那間,刺耳的警報聲震天價響。 「警察先生,那裡有人在鬥毆!」 她躲在巷口外大喊,不曉得這麼做有沒有用。 她向來習慣輕聲細語,這一喊,也不知道那些流氓聽見了沒有,倒是警報器的聲響,讓那些流氓警覺地四下張望,然後放棄了逞兇,一個個一溜煙竄逃不見。 央筱筱關掉警報器收妥,這才看清剛才那七、八個流氓竟然以多欺少圍毆一個人,她小心走近那個靠坐在廢棄車邊、被毆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子。 「先生,你還好嗎?」 她皺著眉頭問,光線不明,又不敢太靠近,看不太清楚對方的長相。 「被人圍毆,我看起來會好嗎。」沒好氣的虛弱嘲諷,從低垂著頭的男人口中傳了出來。 她呆了呆,心兒為這徘徊在腦海揮之不去的狂恣低嗓,跳漏了好幾拍。 「淩徹?」她不自覺脫口而出。 落難男子緩緩抬起頭來,一張刀鑿石刻般的俊顏映入央筱筱眼中。他黝黑深邃的瞳眸微眯,就著微弱的光線,注視眼前大吃一驚的清麗女子。 「伊莉……」他的獵物。 「真的是你!」她震驚地掩嘴低呼,沒想到會在地球的另一端再度遇見他。 「是你替我解圍?」 「嗯。」她緊張地蹲在他身邊,發現他嘴角滲出一道血痕。她忙不迭找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擦去怵目驚心的血跡。 「你有辦法站起來走路嗎?!我送你去醫院!」 「不需要。」他一手接過泛著淡淡清香的蘇格蘭格子手帕,用手帕捂著淌血的嘴角,一手握拳撐著身後的廢棄轎車站直身軀。 就算狼狽不堪,這個男人的一切依然是那麼奪人心魂,初見時的心懾,仍舊在央筱筱的心穀中大大激蕩著。 「可是你有可能受了內傷,必須上醫院檢查。」 「一點小傷,不礙事。」他朝巷口走去,拒絕她的好意。 這叫一點小傷?「你不要逞強,這樣對你沒有好處。」她亦步亦趨,像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跟在一旁,不放棄說服他就醫。 「我不能去人類的醫院。」 「你不就是人類嗎!」 「不是。」他斬釘截鐵的回答,反倒讓她愣了一下。 「淩徹,你好像傷得不輕,說不定,說不定……也傷到腦了,還是去醫院做個腦部斷層掃描吧!」她憂心忡忡建議。 聞言,淩徹的唇畔逸出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淺淺笑痕。 「我的腦沒有問題,不必上醫院檢查。」 「我不是在說笑話!」看見他嘴邊的莞爾笑意,央筱筱只覺得生氣。開玩笑的人分明是他!他剛才居然說自己不是人類,怎麼會沒——她的思緒倏止。 「你跟我開玩笑?」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淩徹嘴角的莞爾,被半譏誚半認真的似笑非笑取代。 當下,央筱筱真的被他事不關己的風涼給逼急了,氣悶地站在原地。 「你需要檢查,需要處理傷口。不去醫院,難道要放任傷勢惡化?」 他也頓下步伐,回過頭,黑眸在眼前這張小臉上看到了泫然欲泣的心急。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一撞,陡地一陣緊縮。 「你在擔心我?」他欺近她,俯身與她平視,俊臉與她的小臉相距一個拳頭,深沉的黑眸直勾勾凝視那雙滾著濕意的水眸。 她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微微發顫的下唇,看起來像是快要哭了。 淩徹黑眸微眯,無心探究心頭那陣一閃而逝的異樣感覺,倒是她的神情讓他很感興趣,一種引誘獵物一步步掉入陷阱的快感,淩駕了他心中的異愫。 薄唇掀起一記安撫她的假意微笑。 「我沒有說要放任傷勢惡化,不麻煩的話,請你送我一程回家,傷口我可以自己處理。」 他的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打定不上醫院的主意看來任誰也動搖不了,央筱筱只好妥協,讓他的傷處儘快冰敷止血才是辦法。 她點頭道:「我的車就停在附近。」 「請帶路。」他側開頎長身軀,等她帶路。 她邁開步伐,刻意放慢了腳步,還不放心地頻頻回頭看走在她身後的男人。 「你如果真那麼怕我走到一半倒下去,可以過來扶我,我不會吃了你。」 聽見身後傳來滑頭輕浮的語句,央筱筱一窘,粉頰氣鼓鼓的,索性直視前方不再看他。 還矜持?淩徹心中嗤了聲,冷蔑地睨著央筱筱僵直的背影。 「好痛……我走不動了。」他撇嘴呻吟。 聽聞身後的吃痛聲,央筱筱立刻回頭,一雙小手小心翼翼攙扶他的手臂,沒有發覺自己掉入他的陷阱,單純地以為他痛到支撐不下去了。 「你再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淩徹鼻間縈繞屬於她的女性淡雅幽香,感受到她搭在他臂上的小手柔若無骨,捂在手帕下的唇角冷冷勾起,滿意於她不加思索的表現。 兩人來到車上,央筱筱就著車頂的小燈,瞥見淩徹握在手中捂唇的淡藍色手帕露在手掌外的部分,也暈開了一大片暗色的色澤。她納悶地將昏黃的小燈扭成明亮的大燈,然後看清了那是從他掌心流淌而下的血! 「淩徹,你的手?!」 副駕駛座上的淩徹聞言,放開手帕,在燈光下攤開自己的左掌。 「大概是被那些人推倒在地時,不小心讓地上的碎玻璃割傷了。」他輕鬆道,仿佛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血流滿掌的「盛況」。 央筱筱倒抽一口氣,打開車門,下了車。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淩徹冷峻的劍眉微微攢起,斜睨著她匆匆跑開的身影,這回倒是他對她的行徑摸不著頭緒。無所謂,他等著看那個急於想送他去醫院的女人卻突然跑開,到底意欲為何。 十分鐘後,央筱筱氣喘吁吁地回到車上,手中多了一袋物品,白皙小臉被室外十二月的寒風刮得紅噗噗的,可見她走得有多急。 「這是冰塊,你先拿著敷臉。」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包冰塊,墊著一條全新的小毛巾,塞入他沒受傷的右手,接著拿出醫療用的鑷子、消毒藥水和紗布。 「左手伸出來,我先幫你看看手上有沒有碎玻璃,再消毒止血。」 他依言伸出受傷的手,古怪地看著正低著頭、細心替他挑出玻璃碎片的女子。 察不出陰晴喜怒的墨沉深眸,直盯著面前黑鴉鴉的頭顱。 「為什麼幫我?」在巴黎,他設計了她。 淩徹察覺她的動作稍稍一頓,她並沒有抬頭,又繼續手上擦藥的動作。 「你問我,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她低道。但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去正視,她不敢去深究。 既然她說不知道,淩徹大發善心沒有逼問下去,反正不久之後,他會讓她自動說出原因。 沒多久,他的左手被包紮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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