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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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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低著頭,用湯匙有一下沒一下攪拌著濃湯,聽見對面話不多的男人開口,於是抬起頭,望向跑到櫃檯旁的兩個小男孩。他們正好奇地摸著那只只比他們矮一個頭的龍貓玩偶。 她苦笑著糾正他:「你說錯了,是我主動的。」雖然他們依舊不太和她說話,但看得出他們正在接納她,也證明了她不像壞心眼的巫婆。 「你對他們很好。」東方道出一個事實。 不然小鬼們也不會被她問出名字,天天拉他來這裡吃飯,還吞吞吐吐地要他找她與他們同桌共進晚餐。 「大概因為我是孤兒,從小就沒有父母陪在身邊,感同身受吧,對他們也就多了份不由自主的親切感想關懷。」這對雙胞胎也許是來自不健全或失親的家庭,才會被東方收養,不然有哪個疼愛子女的父母願意讓小孩離開身邊? 東方靜定地看著她。 原來她是個孤兒,所以才會在發燒燒得一塌糊塗的時候,承受不住內心的孤獨與寂寞,在他懷中痛哭了一夜。 沙子管不住好奇心,收回放在雙胞胎身上的目光,直視他問:「凱恩和班克的父母親怎麼了?你為什麼會收養他們?」 原本定在她臉上的視線拉遠至雙胞胎身上,微沉。 「他們的雙親出了車禍意外身亡,我和他們的父親是好友,便收養了他們。」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沒有道出太多「內幕」。 沙子聽了,蹙起細眉。 她從育幼院院長口中聽說,她的母親未婚懷孕生下父不詳的她,到了她一歲時因無力撫養而將她遺棄在育幼院,從此沒再出現。 由於她沒有對雙親的印象,因此沒有親情的牽絆,無論他們是死是活,都不至於影響她的心情太深;但凱恩、班克和她不同,原本陪在他們身邊的雙親突然被死神奪走性命,水遠無法再見,對他們來說打擊一定很大。 「可是,失親孩童的監護權不都判給親屬嗎?」怎麼會判給父親的朋友? 「事情發展有些意外。」他簡言帶過。 「這樣啊。」看他不想多說,她也就不加追究了。「他們好可憐……如果有什麼我能為他們做的,你儘管說沒關係。還有,很抱歉讓你提起已故的朋友。」 他的視線又回到她歉然的小臉上,她的善良突然令他很不是滋味。 「你為他們付出得夠多了。」 「你認為我多管閒事嗎?」不然他眼底的不爽是什麼?她看、到、了! 「吃完兩餐蔬菜,換一頓美味早餐。虧你是餐廳老闆,這種虧本生意你也做得出來。」他的不以為然,清清楚楚寫在比任何男人都要英俊出色的酷臉上。 「要你管,這是我的自由!」關於這一點,他老兄用不著不爽吧?「哦,你一定是看凱恩和班克有美味早餐可以吃,你羡慕、嫉妒他們,對不對?」 她的揣測正中下懷,他刀鑿般的臉部線條微微一僵,尷尬地別開眼,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啜飲。 「不是羡慕或嫉妒,而是笑你笨得可以!」 「東方先生,你的表情好像不是這麼回事耶?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謊小心鼻子會變醜唷!」纖纖食指偷偷挖起小蛋糕上一坨乳白色鮮奶油。 不說實話的話,嘿嘿……就攻擊他人高又挺的。鼻子! 誰說人人生而平等?為什麼有人可以長得這麼好看,真不公平! 「你塗我哪裡,我就要你舔乾淨。」他睨了眼她昭然若揭的小動作。 沙子俏臉悄悄暈紅,手指塞進自己嘴巴。 「沒有呀,我沒有要塗你。」含著食指的小嘴,口齒不清地辯解。 唉,被識破了,掃興。 對他的觀感正在改變,她都差點忘記這男人的個性有多狂妄霸道了。不知道是哪個人說的好,愛情果然是盲目的! 愛情…… 沙子喝著薰衣草花茶,藉以沖淡喉間的澀味惆悵,轉移話題也轉移心緒。 「對了,那天地震時,你對凱恩和班克解釋地震成因,會不會解釋得太深了,他們聽得懂嗎?」他們才六歲耶。 東方的視線膠著在她紅唇上,深幽無底的黑眸燃起一簇火苗。 天知道,他的確是羡慕兼嫉妒,但不是針對那兩個小鬼,而是針對能被她柔軟唇舌包圍的指尖。 她……是那麼的香甜柔軟但又強韌自主,善良直率但又寂寞脆弱,曾有機會追求她的男人全都瞎了狗眼嗎?當她在他懷中哭著問他要不要她的時候,他幾乎脫口應允— 他打住思緒,黑眸微黯。 曾幾何時,她已經深入他的心到讓他萌生想擁有她的念頭? 不,他很清楚,這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他如果是個「人類」,他願意成為保護她一輩子的那個男人。 但他不是,所以一切都成為……不可能。 「不懂的話,他們會上網查資料。」他淡漠說道,刻意忽視內心的鬱悶,只因它根本不該存在。 喝著花草茶的沙子瞪大眼,趕忙吞下口中溫潤清香的液體。 「這麼厲害?!」她六歲的時候都在做什麼?除了成天夢想著要有個家,好像不是吃喝就是玩樂,別說國字不認得,連注音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這時雙胞胎跑回餐桌旁,其中一人拉拉東方的衣袖,另一人指指櫃檯旁的玩偶問:「那是什麼?」 他依言看了眼圓滾滾身軀、尖耳朵、大尾巴的綠色玩偶,濃眉不自覺聚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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