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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靈州牧場大火,是在拜堂當天發生的。」

  「人為疏失。」

  「你一回朔府就病了。」

  這會兒,朔揚天沉默。

  「司徒易死了。」

  他還是沉默。

  「朔府裡都死了人了,你不能這麼肯定了吧?!

  我不祥,我真的是個不樣之人、是個掃把星……「佟念禧因這一連串事件和他的沉默,變得毫無自信。

  她只剩朔揚天一個親人了,她真的害怕接下來遭遇不幸的,會是她最愛的親人呀!

  「別人是別人,不需要把一切都牽扯到你身上。」

  「如果我不存在,這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是不是沒有她,爹、娘、奶娘就不會這麼早就離開人世?

  是不是不嫁入朔家,朔府就不會發生不幸?

  佟念禧的眼底又升起水霧,在水霧背面的是敗壞已久的傷口,灑上鹽,劇烈的痛楚又侵襲全身。

  「不要說傻話!」朔揚天低咆,擁她人懷,將她收緊在雙臂之中。

  這次,他沒有制止自己想撫平她傷痛的衝動,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悲痛,罪惡感油然而生,不想去看她受盡折磨的無辜眼神,任衝動導領一切。

  「夫君……謝謝你,總是在禧兒最無助的時候拉禧兒一把。」佟念禧哽咽了。

  小時候是,成親前是,現下亦是。

  「不要謝我。」只因,他也是手刃她美好單純的劊子手之一!

  在他懷中的佟念禧輕搖螓首,臉蛋輕輕磨蹭著他胸前的衣料。「我能成為夫君的妻,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快樂。」讓罪孽深重的她嘗到了情滋味……

  之前,她怎麼會覺得這份愛情好苦呢?

  其實,一點都不苦,只要她回味起來,所有印象都是甜的、喜悅的、美好的令她只想珍藏一生一世!

  快樂……

  這兩個字讓朔揚天想起許多片段……想起她吃食物時滿足的神情。

  想起她熟睡時毫無防備、全然信賴的小臉。

  想起她因他而嬌羞火熱。

  想起她的噓寒問暖,朔揚天冰封已久的心竟然升起點點暖意。

  這就是快樂?他有多久不曾感受?久到幾乎遺忘這種全心溫暖的感覺。

  正當朔揚天奮力解開滿腦子迷惑的時候,佟念禧輕輕開口,打斷了兩人各自的沉思。

  「夫君,請你休離我,好不好?」

  朔揚天一震。「你想離開?」

  「對,答應我,好不好?」義無反顧,她又問了一次。

  「不好。」在體會了她的好之後,他說什麼都不會讓她離開!

  「夫君……」

  「我不會答應的。」

  「休了我對朔家最好,否則,我無法活得心安理得。」

  「不要聽信那些謠言!」

  「不是謠言,是事實。」

  「你——」朔揚天啞口無言,他無將真正的「事實」告訴她,那對她只有更殘酷。

  朔揚天的遲疑多多少少還是再一次打擊了佟念禧,她絕望的表情,在他眼裡卻成了無法離開的失望。

  該死!她就這麼想脫離這裡?想脫離他?!

  「就算你不存在,有些不幸也早發生過了。」朔揚天幽渺低啞的嗓音,隱含著塵封已久的悲哀。

  再一次打開悲哀,承受不堪入目的回憶。

  「夫君?」佟念禧想看清他的表情,卻被他緊緊鉗住不能動彈。

  他怎麼了?那樣的聲音聽起來好……難過,到底怎麼了?

  「我不是姚樺的親生兒子,也不是朔家的子孫,充其量,只能算是朔老爺的義子。」

  什麼?!佟念禧渾身僵直。

  「我娘是名莊稼寡婦,沒有謀生能力的她,帶著我到朔府求差事圖溫飽,我們被留下來了,娘說,要做事才有飯吃,凡事都得勤快地做。我聽話了,五歲便跟賬房大叔學算賬。

  老爺看我機靈,收我做義子,教了我很多。沒想到一年後,他過世了,沒留下一兒半女,我成了朔家惟一的『繼承人』。」

  「夫君為了報答老爺的恩情,所以將牧場經營得有聲有色?」佟念禧問。

  朔揚天輕扯嘴角,沒有回答。

  「也或許,我只是為了報仇,才留下。」

  「報仇?」佟念禧的心震盪一下。

  「我從下人晉升為朔家的主子,姚樺認為我臉上的胎痕是不祥的徵兆,又加上擔心我娘會危急她的地位,某天派了幾個壯丁制住我的手腳,以刀割除我右臉上成片的黑色胎記,逼我娘仰藥自縊,才會找大夫替我醫治,我娘見我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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