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珞 > 克夫乞兒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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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他幹嘛因為她有沒有吃飽而生氣!朔揚天陰霾的臉色,被自己的念頭攪得更為冷鷙。 佟念禧不希望惹他不愉快,她渴望碰觸他,讓他來溫暖自己,一雙纖纖蓮臂主動環住他的頸項,拉下他—— 「不需要停下來……」緊張的氣息輕吐如蘭,緩緩拂在他耳邊。 朔揚天自喉嚨深處悶吼一聲,拋開亂如纏絲的思緒,一夜旖旋就此展開。 好熱…… 唔……頭好沉…… 晨曦初照,朔揚天皺眉翻身探向身旁,手一空,沒有感覺到預期中的嬌軟,突如其來的空虛爬滿他的知覺。 撐開沉重的眼瞼環視房內——只有他,沒有她。 他坐起身,任錦被滑下至腰間,露出赤裸的上身,不冷,反而渾身發熱。只手按住額穴,想抵抗不習慣的昏沉。 一向健朗的他怎麼會突然覺得虛弱?怎麼了? 一點小頭暈還影響不了朔揚天的行動能力,穿妥衣物,他走到屋外,問了個丫環。「夫人呢?」 「回爺的話,夫人在後院。」 一大清早的,她在後院做什麼?自回府後,他的直覺告訴他,她似乎有事瞞著他。 太多納悶,所以朔揚天不讓人通報,直接舉步往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他找到想找的人兒,卻看見那個纖瘦的人兒,在井邊拉著粗麻繩,和井裡的水桶奮戰,而四下沒有半個奴僕幫她。 「在幹什麼?」朔揚天走到她身邊,冷聲問。 「我在打水。」佟念禧咬著牙回答,沒注意到身旁來了誰,依然使勁地把盛滿井水的木桶,一寸一寸往上拉。 「由你打,下人都跑去納涼?」 「也不是……赫——夫君?!」 佟念禧總算意識到身邊的人,驚訝地倒抽一口氣,手上的繩子,就這麼嚇掉,「涮——撲通」一聲,好不容易拉上一半的水桶,又筆直掉入井底,麻繩的力量擦過她之前傷口,癒合長了新肉的細嫩手心,她也差點連人帶繩摔落井底。 「啊!」 幸好,朔揚天快手從她的纖腰一撈,將她圈在懷裡。 性命無虞,但手心傳來的刺痛讓佟念禧痛呼出聲,她輕輕握住粉拳,雙手顫抖地忍過這一波疼痛。 「手打開,我看。」心臟似乎被輾過一回的朔揚天,發現不對勁,僵著嗓音令道。 「我沒事呃……」 輪不到她拒絕,他一把抓過她的右手,遊開她蜷曲的指頭,掌心上處處明顯是新生皮肉的傷疤,正微微紅腫、滲血。他眉目一擰,似乎有某物正無情鞭答他。 「左手。 「真的沒事……」 她在他威脅的眼光下,只好怯怯地攤開左手掌心,一樣的傷痕展現在他眼前。 「怎麼傷的?」他的語氣有些森冷。 「不、不、不小心跌跤的,已經好、好了!」她急急收回被他緊握的手,湮滅證據。 朔揚天逡巡她慌張的神色,對她的刻意隱瞞很不悅。 「夫君怎麼會在這兒?」被盯得不自在,她找話題開口。 「你又怎麼會在這裡,打水?」 「我、我看夫君熱得難受,似乎是染了風寒,所以我才來打些水想幫夫君擦拭一下手腳。這口井很特別,大概是井深,都沒有結冰,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喔?嘿嘿……」他的臉色繃得嚇人,沒有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佟念禧只好乾笑。 「這種事需要你做?」 「我……」他實在很會說話,簡單一兩句話又堵得她啞口無言。 「你有事瞞我?」 「沒有!」回答得太快。 「不准瞞我任何事,你忘了?」京城首富的夫人獨自出府、夜裡餓著肚子、現在又自己做粗重的工作,他料下人沒膽忤逆主子,這一切都不尋常! 「沒忘……」但是,只要對他好、對朔家好,她做什麼都無怨無悔。 「是不是『她』要你做什麼?」這裡只有「那個人」敢這樣對佟念禧,那好,會這麼做就表示對佟念禧有所忌憚,事情發展得很順利。 「誰?」佟念禧不懂,下意識以手擦了擦裙衫,不小心弄疼了傷口,手心的刺疼讓她輕蹙眉頭。 「疼就別再碰!」他低斥。 朔揚天的表情不似生氣,反而很像她以前,若知道小三兒頑皮自己溜出去玩,卻滿身是傷回來時,她總會訓誡小三兒不可以再跑出去,語氣雖然凶,目光卻嚇不了小三兒。因為那是,擔心。 「夫君……擔心我?」她輕聲問,心口微微撼動著,聲音也不平穩。 擔心?朔揚天被她一語打醒。 這種把心懸在她身上、為她著急的心情,就是擔心? 不,他怎麼可能自作多情的,去擔心一個供他利用的女人!他可以對佟念禧有情,畢竟她是他的妻。 但她只是個被利用者,他理所當然對她無心。 朔揚天淡默以對,不回答。因為有情,所以不以否認來傷害她。因為無心,所以無可奉答。 「夫君?」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然,就是這道輕輕軟軟的聲音,每每硬生生地戳破他築起的心防。 「回房上藥。」頭有點暈,朔揚天煩躁得不想多說,率先邁步離開後院。 佟念禧有些困惑、有些欣喜,對於他忽冷忽熱的態度,卻有此一茫然。 夫妻,該是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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