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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嗯……」他雖然失明,但是卻知道她要什麼。曲憐芯不由得佩服起他來。

  果然如此!可惡,難道要他堂堂大唐鎮邊將軍伺候她喝水!不過想到她也是這樁婚事的受害者,禦昊的心裡稍稍平衡了點,也難得的自從中毒後大發慈悲,他把杯子往前挪了一點。「你自己以口就杯,這個高度喝的到嗎?」

  太高了,在她額頭上,他大概忘了他站著而她是坐著的吧!

  「太……高……」

  禦昊聞言將杯子的高度降低了一些。

  「這樣?」他忽然覺得自己很蠢。原本已對失明所造成的失落感麻痹了,但現在失明的事實又重新令他覺得挫折。

  根本喝不到……這樣杯口還是高了點。憐芯沒有辦法,只好盡力將脖子伸長,以唇輕觸禦昊握在杯緣的指尖,讓他知道她的嘴巴所在高度。

  柔軟的觸感讓禦昊震了一下,一股奇異的感覺滑過心田。

  不可否認,她很聰明,懂得讓他明白她的難處。這期間,她沒有嘲笑他、也沒有多問他失明的事,她不嫌他是個瞎子嗎?她會不會不是他想像中那種只謀富貴的庸俗女人?

  哼!禦昊用力甩頭,想甩掉心中奇怪的想法。她不問是因為她說不出話,而並非不在意,一定是這樣!

  禦昊將茶杯的高度再度調整好,憐芯終於能喝到杯裡的水,可是禦昊朝她傾斜杯子的速度太快,再加上她的嘴又無力張開,靠在床柱上的頭也無力轉動,於是杯子裡的水就這麼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滴到嫁衣上。

  「唔……」再這樣下去她根本喝不到什麼。

  感覺到手指的濕濡,禦昊火大地低吼。「為什麼不喝下去?」

  她不是不喝,她是沒法子喝啊!

  該死!她壓根不想嫁給她,而他也不想娶她,如果現在要了她,就代表著她得一輩子守著禦家,守著殘廢、又隨時可能死去的他。保有她的清白,她可以再嫁給別人,可是一想到她躺在別的男人懷裡,他心中卻又有如幾千隻螞蟻在啃咬般難受。

  該死!他幹嘛在意她嫁誰!

  「哼!嫁給一個殘廢很痛苦吧!」否則豈會拒絕他?

  不是的,她沒有歧視他的意思,而是,他的妻子不是她曲憐芯啊!

  「我不是……靜嫻小姐……」總算,她的聲音漸漸恢復,可以斷斷續續地說出實情了。

  「你就這麼討厭嫁給我嗎?不惜撒謊?」他是很厭惡這副沒用的臭皮囊沒錯,但這種厭惡若是出自於別人口中,那又是另一種屈辱了!禦昊覺得他的自尊被他面前的女人以簡單的幾個字踩在地上,神色陡然一黯。

  「我是……中書府裡……的丫環……不是你的……新娘。」他不相信,她也就急著解釋,沒注意到他口氣裡的慍怒。

  「小小的中書令有膽子耍我嗎?你的謊話也未免太沒說服力了,宋靜嫻。」

  「喜娘把我……和小姐搞錯了……她逼我穿上——」

  「夠了!宋靜嫻,撒這個謊對你而言有什麼好處?好讓你在未成為我的人之前逃脫嗎!厭惡我這個殘廢是吧!好,既然這場婚禮是已成的事實,我就讓事實看起來更真實些,也讓你嘗嘗被羞辱的滋味!」禦昊的語氣霎時降到了冰點。

  用力扯開曲憐芯的衣襟,記記狂烈粗暴的吻蠻橫地印上憐芯雪白嬌嫩的頸肩,雙手則不客氣地隔著抹胸蹂躪著其下嬌軟的尖挺。

  憐芯被突如其來的狂暴侵犯,驚幸得用盡全身剩餘的力氣反抗,屈辱的眼淚自眼角迸出。「不——不要……」

  他為什麼不相信她?她沒有騙他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這該死的女人居然還說得出拒絕他的話!他不想聽到這個「不」字由她的口中說出來。禦昊將吻轉移到她的櫻唇,試圖封住他不愛聽的。

  這是什麼?嘴邊的鹹味拉回禦昊的理智。該死,她就這麼不能忍受他的碰觸而難受地掉淚嗎?

  「哭什麼!哀悼你即將失去的貞操,還是哀悼你終究逃不了命運的擺佈?」他停下動作。

  「放開我……」她只是個受害者,為什麼這一切該由她來承受?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禦昊聞言,原本想要溫柔待她的念頭全部消失地無影無蹤,怒氣叢生,又轉而為粗暴的侵略。

  ……

  難道她真的不是宋靜嫻?那她是誰?

  心中的疑惑未解,禦昊起身穿衣,他有事得辦。

  在跨出步伐時,挺拔的身形頓了一下,禦昊折回頭,為床上的女人蓋上錦被,然後摸索著進入黑夜中,黑夜,對他而言就像是同伴。

  夜晚,這場婚禮掀起中書府措手不及的風波。

  宋中書瞪大眼看著夫人匆匆忙忙拿給他的書信,雙手顫抖不已。信是女兒靜嫻親筆所寫,說明了她與情郎私奔的事實,這也就是說,嫁到將軍府的人不是靜嫻,而是另有其人!宋中書的臉色霎時由鐵青轉變為慘白。

  怎麼會出這種紕漏!新娘子非新娘子本人,這可是欺騙的行為!而這門親事又是皇上指婚,若被發現了……是欺君之罪,是要誅滅九族的啊!

  「老爺,這可怎麼辦?人都嫁過去了……」中書夫人焦急地問。

  當初雖然不贊成女兒嫁給禦昊,但婚禮都辦了、人都過門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了,而今,卻發生這種禍連家族的事,能不著急嗎?

  「嫁過去的女子是誰?」

  「應是嫻兒的貼身丫環憐芯。」上上下下都找不到憐芯,應該就是了。

  這就怪了?如果憐芯被發現不是嫻兒,為何這會兒將軍府怎麼都沒任何驚動?還沒被發現嗎?一定有問題!

  「來人,馬上把喜娘叫過來!」宋中書即刻下令。

  身材肥胖的喜娘來了後,笑吟吟地以為中書大人很滿意她讓宋家小姐乖乖上轎而要酬賞她,沒想到一進大廳即是一句斥責。「你這喜娘是怎麼辦事的!」嚇得喜娘當場跪趴在地,全身的肥肉全垮在地上。

  「你居然把新娘搞錯!說,這是怎麼回事?」

  搞錯新娘?那不就是——那個被她下藥的姑娘不是宋小姐?喝——喜娘倒抽一口氣。

  「回大人的話,當時那個姑娘一個人在小姐房裡,小的並不知道她不是宋小姐……」她做喜娘這麼久了還沒發生過這種事啊!

  「這是要殺頭的,你知不知道!」

  殺、殺頭?「求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喜娘的頭磕了又磕,臉上厚厚的脂粉全給抖了下來。

  「大人,鎮邊將軍府程總管求見。」小廝進來稟報。

  「等……等一下……」該怎麼辦,將軍府來要人了!

  「不勞大人等候,在下自己進來了。」走進大廳的是一個神色嚴謹的中年男子。「中書大人,相信您很清楚在下前來的原因。」程元看了一眼地上嚇得魂不附體的喜娘。果真沒錯,是喜娘搞錯了新娘子。「代嫁的人是誰?」

  「是女兒的貼身婢女,曲憐芯。」

  「禦將軍命在下傳達他不追究此事,但此事不得張揚。」

  「多謝將軍恕罪,老夫感激不盡。」宋中書連忙拉著妻子向程元道謝。

  「不管宋小姐是因何故由人代嫁,此事到此為止。」程元把禦昊的意思轉達給宋中書知道。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又轉而對跪在地上,糊了滿臉妝的喜娘道:「若有任何風聲走漏,惟你是問。」

  「不會亂說的,不會、不會,多謝將軍饒命,多謝將軍饒命……」喜娘忙著磕頭。

  程元沒有多待,隨即回去覆命。

  第三章

  「醒了?」禦昊聽到床上的動靜,順著聲音轉過頭。

  他的聲音讓憐芯昨晚的記憶如浪潮般湧來,瞬間塞住心坎。她抱著被子退到床裡側,卻又因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令她忍不住多瞧他兩眼。

  「你……我……」為什麼她會對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是侵佔了她身子的陌生人啊!她應該怕他、應該恨他的,不是嗎?

  「你當真不是宋靜嫻?」禦昊直接了當地問。

  「不是。」

  「叫什麼名字?」雖然程叔已經將始末查清楚告訴他,可是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曲憐芯。」她看向他,發現一對毫無生氣的深邃眼眸,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又因到她的感官中,不由得癡望出神。

  「為何代嫁?」

  「不是的……」

  「好大膽的宋中書,竟敢拿一個丫環來蒙混我,好讓他的女兒逃開是嗎?哼!欺君之罪,罪無可赦,他應該很清楚才是。」禦昊離開床榻陰冷地說。他是故意的,只為了……為了什麼?他不想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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